手机差点从陶熠手里滑落。他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拨号界面，那串数字他太熟悉了。十年没响起过的铃声，此刻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荡。

“挂了。”陶熠低声自语，手指却纹丝不动。

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温度的侧脸。他想起小时候，那个总是绕着他跑的女孩子。秦楮杉，这三个字像根针，轻轻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挂断手机，陶熠立刻又打开了通话界面。拇指在拨号键上犹豫地转圈。他不是个多情种子，可这声称呼，这突如其来的拨号，像只无形的手，把他拉回了那个夏天的午后。

那年他七岁，她在六岁。两人穿着统一的短袖T恤，在老槐树下玩“藏猫猫”。他记得她追着他跑的样子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她跑不动了，就坐在地上喘气，一边跺脚一边喊他的名字。他那时候觉得，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，就是她喊他陶熠。

后来……后来她出国了。走的那天，他没去送。不是不怕，是怕看见她哭。他记得她当时红着眼眶，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，声音颤抖得厉害。多傻啊，他那时候居然把头扭过去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，陶熠直接按掉了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这算什么？老天开个玩笑是吧？十年了，好不容易走出那段阴影，怎么就来了这么一出？

他走到阳台，转身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。有人搬家，有人住进新家。只有他，十年都没变过房子。就像他心里那个位置，自从秦楮杉离开，就空着了。

手机又响。这次，陶熠接了。

“喂？”他语气冷淡，尽量不透露情绪。

“陶熠？”电话那头是轻笑的声音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我是秦楮杉。”

“……有事？”他简洁地回答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想问问，你现在怎么样？”她声音很轻，像羽毛一样柔。

陶熠盯着远处的高楼。那里亮着霓虹，车水马龙。他想起小时候和她一起坐过的摩天轮，她说要攀上最高的地方看风景。他们约定好，谁先长大就带谁再来。

“挺好的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不知道她听不见那个“好”字拖得有多长。

“那就好。”她笑了，声音却有点低，“好久不见，能……再见面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