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头风大，不过叶尘不觉得冷。他盘膝坐在山洞里，外头哗啦啦的山泉声听着特带劲。怀里揣着块干粮，那是他下山路上顺手带的，看起来硬邦邦的，也不知道能不能啃动。他也不管，岁数大了，牙口不好，硬点儿有嚼头。

山洞口透进来的光线不亮，叶尘眯着眼看山外头。葱葱郁郁的一大片，全是松树。鸟儿叽叽喳喳的，特别吵，像一群吵吵闹闹的小孩儿。他想起山下，想起那些高楼大厦，车水马龙，就觉得一阵腻歪。

叶尘叹了口气。他在这山里待了二十年，整整二十年啊！当年下山，还是因为家里遭了灾，村里就他一个男娃，不下来撑着点怎么行？那时候他17岁，提着两把砍刀就出来了。谁能想到，这一出来，就是二十年。

他拍了拍怀里。那两把砍刀早就扔了，现在身上就带了个老掉牙的短刀，平时切切菜，砍砍柴，偶尔防身用。这二十年里，他学了不少东西，可是身手再好，也是在这深山里瞎练，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对手。直到最近，一个小崽子不知死活在他地盘上偷猎，差点被他一巴掌拍死，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练的武功能用。

但他没杀那小崽子。小崽子吓得直哭，保证以后不来了。叶尘想，人活一辈子，不容易，下手得留情。那小崽子是他一手带大的，虽然顽皮了点，但也不至于坏到哪去。

收拾收拾，叶尘就往山下走。山里路不好走，全是泥巴路，坑坑洼洼的。他一个脚印跟着一个脚印，走得特慢。他得慢慢来，下山到县城，得走一天。他倒是不急，反正好几百年没人来找他了，他下山也没人认识他。

走着走着，太阳慢慢升起来了。山里头雾气重，等雾气散了，太阳才真正照到身上。暖洋洋的，舒服。叶尘摸了摸脸上，虎口边上还留着道疤，那是很多年前跟一头野猪干架留下的。那时候他还年轻，手没下重，不然那头野猪早让他拍成肉酱了。

再往下走，山开始变矮了。树木也变了，变成了一些低矮的灌木丛。空气里开始有股子怪味儿，像是臭水沟的味道。叶尘皱了皱眉，但这不代表他害怕，反而有点期待。他猜，县城肯定是这个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