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，不消半刻就积了半尺厚，把银鱼的小木屋都快埋了半截。屋里头烧得正旺，铁皮炉子咣当咣当响，熏得人眼睛都眯成一条缝。可银鱼就是睡不着，坐在炉子边儿，手里把那封泛黄的密信翻来覆去地看。

密信是逃亡路上，那神秘老人交给她的。纸都损得不成样，字也洇得厉害，只有最后几行还勉强能认出来：“孩子，记住，赤焰国的仇，不能忘……”后面就没了，只有一小块油渍，像是老人手指划破留下的。

银鱼咬着嘴唇，心里头像塞了块冰。她想起那夜，火光冲天，喊杀声震耳欲聋，她和父母还有哥哥一起逃，最后却只有她活了下来。哥哥背着她跑了一天一夜，最后倒在她面前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样东西，可惜后来被雪埋了，找不到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屋外传来咳嗽声，把银鱼吓一跳。她赶紧熄了油灯，钻出被窝，悄悄走到门口。

门外站着一个老者，须发皆白，背有点驼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。就是他，那天在雪地里把她救下的。老人看到银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掉得只剩下牙根的牙：“小丫头，还不睡？”

“没，睡不着。”银鱼缩了缩脖子，“老人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老人叹了口气：“看你一个人在这边儿挺不容易的，来给你送点吃的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重重地扔在雪地上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昨儿个现做的野味，给你暖暖身子。”

银鱼跑出去捡，摸到那包布还挺沉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烤得焦黄的麝鹿肉，还冒着热气。她眼睛一亮，连忙道谢：“谢谢您，老人！”

老人摆摆手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雪光里亮了一下：“快吃吧，趁热乎。”说完，又叹了口气，往远处走去，“丫头，你记住，这世道，不是你的错。”

银鱼看着老人的背影，心里直打鼓。她不知道老人是谁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，只知道那密信，只说了“赤焰国”三个字。可赤焰国在哪里？为什么他们家会遭劫？这一切，老人似乎知道些什么，可又什么都不说。

刚吃完肉，银鱼又把密信拿出来看。这次她仔细了点，发现前面还有几行被水浸过的字迹，像是被泪水沾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