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芸晃了晃手，心里其实没那么不耐烦。就是觉得这傻子，非得把话说得这么直白，让她听着有点不好意思。毕竟……他是个残疾人，行动确实不方便。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，总带着一股子傻气，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反而往前又蹭了蹭，下巴抵在她肩窝，呼出的热气都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麦香味，是她惯闻的烟草味混合着点泥土气息。周芸吸了吸鼻子，这味道让她有点恍惚，像是又回到了以前跟着村里男人下地干活的日子。

那时候她就是个野丫头，跟在男人身后，不是揪虫子就是抢着撒化肥，累得满头大汗，瞎高兴。也不知道怎么就习惯了那些粗粝又踏实的味道。

“傻……”字眼刚出口，就被男人带着低沉嗓音的呜咽打断了。

周芸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。男人像触电似的，猛地缩了缩脖子，但怀里却更紧了。周芸失笑，这人，真是个傻子。她是真没恶意，就是随口叫了一声，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大。

男人动了动，像是要把下巴挪开，却又没动，只是发出一点含糊不清的呜咽。周芸明白了，他是觉得她那声“傻”是在笑话他。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：“不傻，不傻。”

男人似乎被安抚了，长长地叹了口气，像一块被晒得滚烫的石头，重重地砸在她心口。周芸能感觉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水光，快得像错觉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酸涩，又有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。她是谁？她周芸，是正经嫁进 perceptible 大院，成为全院人羡慕的周家大小姐。可现在，她却孤零零地和这个傻子抱着，在冰冷的夜里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。

“我……”男人又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喉咙里像堵了块棉花，滚了滚，最后只发出一声轻颤。

周芸看着他，心里那点不自在劲儿彻底没了。这人虽然傻，虽然是个残疾人，可他刚才那样子，像极了迷了路的孩子，或者……受了委屈的孩子。她看着他那双清澈得像没经过世事的眼睛，忽然就觉得，或许……她不该只把他当个傻子看。

就像村口那个又瞎又哑的老太太，别人都嫌她晦气，可每次周芸去给她送菜，老人都会悄悄往她衣兜里塞两块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