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冷踢着脚下沾了泥的青石板路，小嘴微撇。村口那棵歪脖子大槐树下，果然围了一群人，男男女女，老的少的，正捧着瓜子，嗑得欢实。

“清冷，你咋这时候来了？”最先认出她的是隔壁王婶，手里瓜子都没撒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今儿个供销社啥新货？”

“没啥，”顾清冷的声音冷冰冰的，像她名字一样，“去镇上看看。”

她路过人群，那些原本凑热闹的脑袋，顿时都像被施了定身咒，齐刷刷看向她。顾清冷低着头，没理会。

王婶嗓子一扬：“清冷啊，你瞅瞅隔壁老李家，昨儿个买了那台缝纫机，可好使了！我寻思着……”

“玩意儿多了，眼皮子都给熨平了，”顾清冷直接打断，“我去供销社。”

她脚步匆匆，一头扎进人群。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，女人们拿着搪瓷缸，排着队打酱油。顾清冷直接走到队伍最前面，挑了挑眉：“打酱油？”

“哎呦，小同志，咋你……”卖酱油的大叔一愣。

顾清冷从兜里掏出两毛钱：“两斤。”

大叔一愣，赶紧麻利称好，递给她：“咋，非要整两斤？”

“留着做醋，”顾清冷嘴角微动，第一次有了笑意，“你这儿有啥新产品？”

大叔乐了：“新产品啊！你有钱不？”

“都有。”

“那好，我给你提个新鲜玩意儿，”大叔神秘兮兮，“隔壁县刚弄的，叫什么‘肥皂’，能洗脸洗澡，比自己捣鼓的灰碱灰皂干净利索！我瞅着，你研制点东西，用这玩意儿正好。”

顾清冷眼睛一亮，直接掏钱：“给我来两块。”

大叔麻利开了两块崭新的肥皂，用油纸包好：“小同志，这玩意儿能洗手，可别丢了！”

“知道。”

她捧着肥皂，又拐到五金摊，买了块木头和几根铁丝。钱正好用完，她乐得直拍手。

刚出供销社，就听到身后传来哄笑。顾清冷回头一看，是刘翠花的尖嘴利嘴，正戳着她：“哟，清冷，供销社买啥去了？买两斤醋？”

刘翠花是村里出了名的爱嚼舌根，顾清冷没回话，径直走回自家小院。

她爹顾建国刚好回来，见她拎着东西，挑眉：“啥好东西？”

“肥皂，”顾清冷把油纸包递过去，“镇上新出来的。”

顾建国眼睛都亮了：“肥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