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浩随手把报纸往旁边一扔，吧嗒嘴吃了口早上剩下的油条，眼皮都没抬。就这破事儿，还上头条？他心里嘀咕，这年头，官员升迁都能上新闻联播，要是他给邻居大妈捏肩按腿也上报纸，指定得被熟人笑掉大牙。

诊所有个规矩，只在上午接诊。下午他多半在自家小院里侍弄他的那些花花草草，或者干脆睡了会儿回笼觉。今儿个特别，临近打烊，门口突然“咚”一声有人敲门，震得门框都晃了晃。

钱浩懒洋洋地起身，“谁啊？”他随口吼了一声，想着又是张阿姨家的小狗又病了。

门开处，推进来个老头，颤巍巍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布包，眼神浑浊，但动作倒挺利索。“小同志，行个方便呗。我这腿……”老头说话不利索，咳嗽了两声，指了指自己的腿。

钱浩皱眉，“有事说。”他这人吧，不太爱搭理生面孔，尤其是这副没完没了要钱的架势。

老头叹了口气，把布包放在门口，“鞋尖踢的，腿骨头好像被我踢松了，疼得走不了道。俺老婆子还等着俺回家做饭呢……”声音带着哭腔。

钱浩闻言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想起村子里，那个以前总给他家菜地送新鲜菜的老奶奶。这老头……该不是他爹的老熟人？可他记忆里，村里没这号人啊。他狐疑地打量着老头，对方的眼神躲闪，像做贼似的。

“走，”钱浩心里忽然没来由地烦躁，随手抄起桌上的拐杖，“我帮你看看。”

老头眼睛一亮，连忙道谢，“哎呀，太谢谢你了！俺叫王木匠，就在街口那家木匠铺干过活儿。”

钱浩没多问，直接把老头搀进诊所。诊所里就两间房，他领老头进里面的治疗室，关上门。老头脱了鞋，一瘸一拐地往床上一躺，这架势，活脱脱像是要钱的样子。

钱浩给他量了血压，38.5度，发烧。初步检查，小腿腓骨明显红肿，有一处骨膜发炎。他眉头皱得更紧，伸手搭上老头的脉。

这一搭，钱浩瞳孔猛地一缩。这脉象……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，沉细如丝，隐约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，仿佛一根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的丝线。这不是普通的扭伤或者劳损，里面藏着的暗劲，能让寻常人直接晕过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