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透着一股子慵懒热意，吹得梧桐叶哗啦啦响。江时晏坐在车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，眼皮子却有点沉。今天又是陪着一堆人应酬， champagne 喝得七七八八，那些虚情假意的笑话说得他嘴角抽筋。

车载音响放着一首老歌，前奏一响，他就想起那个扎着马尾，穿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在实验室里追着他不放的小丫头。那时候他刚回国，被家里逼着处理点乱摊子，无意间闯进她的专属实验室，结果被她当贼一样撵出来。

啧，那时候他还有点小脾气，现在？呵。

车在高级餐厅门口停下。门口停着几辆车，保镖懒洋洋地站着，领位小姐一袭香槟色连衣裙，妆容精致得像假人。江时晏推上车门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，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卡地亚，径直走向入口。

餐厅里人声鼎沸，香气混合着酒精的味儿，熏得他皱了皱眉。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面前摆着精致的餐具和菜单。就在这时，包间门被推开。

几个打扮暴露的女人娇笑着走出来，为首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富家小姐，正炫耀似的晃着一张银行卡。其中一个伴着她们出来的女人，脸上带着点讨好又嫉妒的表情，往江时晏这边瞟了一眼。

江时晏眼神淡淡地扫过去，没理会。

女人见他不看自己，自讨没趣地撇撇嘴，跟着小姐们往餐厅中间走去。他注意到，刚才那个伴跑的女人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，眼神飘忽，似乎在犹豫什么。

呵，谁让她倒霉呢。

菜很快上齐。江时晏点了一杯威士忌，冰块叮叮当当地砸进杯子里，升腾起一团白雾。他晃了晃杯子的姿势，拿餐巾擦了擦嘴角，目光不经意间越过玻璃窗，落在了窗外的人行道上。

一辆黑色宾利平稳地停在不远处，车门打开，走下来一男一女。女人穿着米色长裙，气质温婉，正帮男人整理领带。男人侧脸线条凌厉，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正是城里有名的权少，顾衍之。

顾衍之抬头，正好对上江时晏的目光。四目相对，那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，国际象棋般的眼神扫过他。

江时晏挑眉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威士忌的辛辣瞬间灼烧喉咙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