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忘川河边刮，可轻歌好像没感觉到冷。她就这么歪歪扭扭地立着，像根被风刮歪的麦秆。眼皮还是沉甸甸的，像有块大石头压着，动弹不得。但她能闻到味道，是那种混杂着泥土和腐朽的幽冥冷气，还有一种……别的什么。

那味道有点熟悉，又有点遥远，像是很久没擦的旧兵器，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铁锈。轻歌皱了皱眉，尽管她连皱眉都用不上，但感觉上是皱了。

突然，河对岸传来一阵异动。

不是魂魄乱撞的那种刺耳声响，更像是……有东西砸进去了？噗通噗通几声，比平时那些拖家带口的鬼魂更干脆利落。

轻歌的青烟似的身体猛地一颤。那声音……很轻，但很清晰。像一块石头掉进温水里，溅起不大却透亮的水花。

她勉强抬起眼皮，透过那层看不见的薄翳，望向忘川河对岸。

只见一片黑气翻涌，几道模糊的人影在里面挣扎、翻滚，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。而源头，似乎……似乎是从一个方向不断涌来的。

“那是……”轻歌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她在这河边待了多久，忘不了。但像这样大规模的“掉河”事件，还是头一回听说。

几息功夫，一个穿着华袍的身影撞了上来。

他看起来很狼狈，头发散乱，衣袍破烂，脸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正不断渗出鲜血。但最让轻歌惊讶的，是他身上那股……火焰？

不是普通的火，是那种纯粹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火焰，甚至让她觉得有点眼熟。

那火焰明明不该出现在这里。仙气？魔气？都不像。更像是一种……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那人嘶吼着，似乎想爬上岸，但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朝河里倒了下去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呛了好几口河水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但明显体力不支，又跌了回去。黑水浸透了他的衣袍，那耀眼的火焰也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
轻歌看着他被黑水一点点淹没，那火焰明明那么炽热，怎么在这里熄得这么快？

就在这时，河对岸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。

轰隆——！

黑气被炸开一个大洞，几道身影趁机扑了过来。其中一个，轻歌好像认得。

是上次在她面前放肆的那个魔将？他身上还带着一股熟悉的腥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