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过忘川河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。河面黑沉沉的，像一块吸干了光的墨，卷着几缕散得没影儿的魂魄，咕噜噜地往下淌。

岸边，一缕青烟似的身影歪歪斜斜地站着。

就是她了。

名叫轻歌。

眼皮沉甸甸的，像灌了铅。这地方太 familiar 了，熟悉到让人发腻。上一世的记忆像是褪了色的旧画，明明明明就在眼前，抓不住，摸不着，只能徒劳地去回忆。

“咕……好累……”轻歌打了个哈欠，声音飘忽，带着点水汽，像被河里的水汽浸湿了。

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。一道白光，然后头好重，再然后，就是这该死的忘川河畔了。据说，来了这里，前尘往事都会忘干净，到时转世投胎，轻松自在。

可她没忘。

忘川河畔的忘川水，忘不了那蚀骨的痛。

轻歌晃了晃脑袋，努力想甩开那些纷乱的记忆，就是甩不掉。上一世，她记得自己好像……好像很喜欢一个叫焱的男神仙？不对，是上神。

怎么想，都像是在做梦。

可梦里那夺目的火光，灼得她眼睛生疼。

不是梦。

她低头看向自己。样貌清秀，眉眼弯弯，带着点说不出的忧郁，像一朵雨后没人采的野花，孤零零地开着。

她是鬼。还是孤魂。她也说不清。反正，不是活人了。

渡口那老鬼又哼哼唧唧地来了。

“小丫头，又想起你那个死鬼了吧？唉，早知道当初不救你了……”

轻歌没吭声，只是又打了个哈欠。老鬼的渡船晃得厉害，像喝醉了酒。

“上船吧，送你过河。”老鬼吼了一声。

轻歌没动。

“嘿！还不动？不想投胎，想被鬼吸干啊？”

船上摆满的骷髅头骨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唧唧歪歪地笑，瘆人。

轻歌终于动了。她踉跄着爬上船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刚站稳，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。

河边，有个人影静静地站着。

一袭白衣，衣袂飘飘，像谪落凡间的仙人。只是，那人影周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……冷意。像万年不化的寒冰，又像……像死寂的深渊。

那人影注意到了轻歌。

目光很淡，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
可轻歌却觉得，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……也来了？

这世道，还真他妈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