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林晚这才想起回消息。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第二条，这次备注了地理位置，是她家小区。林晚没有立刻回，只是盯着杯底那几滴凝固的奶脂发呆。下午的风从没有关闭的窗缝钻进来，吹得书页哗啦响。

江城医院走廊的灯光有些惨白，林晚穿过长长的走廊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响。医院的气味她不陌生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药草香，每次闻到都觉得胸口发闷。她抬手看了看腕表，七点四十五分。林晚加快了脚步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回音越来越急促。

病房在七楼，推门进去时，秦修白正背对着她坐在病床上。林晚下意识放轻了动作，目光落在床尾那张心电图监测仪上，显示着平稳的波形。他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，领口扣子只扣了三颗，露出一片线条流畅的锁骨。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，林晚走近几步，才看清他右手上扎着输液管，针尖微微凸起的皮肤透着不自然的苍白。

林晚站在床边，手指无意识地在门把上绕圈。他听到声音，却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侧了侧头，像是在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。“林晚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日常的唤醒。

她知道他听到了，只是不想立刻回应。十年了，她写完了三本书，换了五份工作，以为早就把这个人从生命里彻底抹去。可站在这里，看着明明是她最熟悉的人，却带着陌生的距离感，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

“医生说你今天能见客。”林晚 finally开口，声音比预想的要沙哑。她自己都没察觉，这语气软得像要化掉，“家里给我发的信息。”

秦修白终于转过头，眼神没什么焦点地看着她，似乎在辨认她的面容。林晚迎上他的目光，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确定，就像很多年前，他在咖啡馆门口拦住她时那样。那时候他穿着白衬衫，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，眼神亮得像在说，林晚，你跑不掉了。

“是阿姨。”他轻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输液管。“她……肺炎住院了。”

林晚心头猛地一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击中。她盯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，是疲惫，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