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掺了糖的慢性子。林晚搅着咖啡杯里快要凉透的冰块，看着窗外，眼神有点飘。十年，她终于还是来了。不是什么重要日子，也不是什么纪念意义，就因为手机忘删了收件箱里那封十年前没发出的邮件。

空荡荡的咖啡馆，暖气开得太足，让她皮肤有点发痒。她晃了晃杯壁，冰块叮当响，清脆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靠窗那个位置，还是老样子，对着街景。林晚本来没打算过去，可目光一扫，就看见了那个男人。穿着一件灰色的旧羊绒衫，外面套了件藏青色风衣，正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，连抬头都没抬。阳光正好，洒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，鼻梁高挺，睫毛又长又密，在眼睑底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十年里，她不止一次在回忆里把这张脸磨得越来越模糊，可这一眼，又像是把十年前那个追着她在图书馆穿行的少年，用针线一点点绣回了脑子里。她记得他当时总穿洗得发白的T恤，跑起来要把书包甩在前面，满嘴的胡言乱语却让她笑个不停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在干嘛呢？没回我。

林晚摸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又把消息删了。她懒得解释。跟谁在干嘛，差那么远吗？十年了，她以为自己早把这个人从世界里拔干净了。

咖啡凉得像块冰，林晚抿了一口，皱了皱眉头。还是老样子，味道有点闷，但耐人寻味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合上笔记本电脑，慢慢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的一瞬间，空气里好像有电流窜过。

“林晚？”他的声音有点意外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出又有点不敢相信的沙哑。

林晚没说话，只是把伞收起来，放进了包里。她站起身，挺直了脊背，故意不看他眼睛，从另一边走出了咖啡馆。

外面雨声很大，但是林晚耳朵里嗡嗡的，像是刚才被什么重物撞击过。她走到地铁站入口，看着自动售票机，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。

为什么会是他？明明……她以为她早就放下了。

十年前的夏天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毕业典礼那天，所有人都在忙着拍照、道别，只有他在后台偷偷塞给她一封用牛皮纸包着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