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到底还是回了消息，打出一行字：“在忙，晚点回。”她知道这样骗母亲不太好，可眼下这窝心事，让她连撒个谎都透着心虚。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摩挲着，那本书翻了一半，书页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下午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，在地上画出一块焦黄的光斑。屋子里安静得过分，只有墙上挂钟偶尔发出“嗒…嗒…”的声响。林晚盯着那光斑看了半天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起身把窗帘扯到一半。

小区里车水马龙的景象晃了晃眼睛。几个遛狗的牵着绳子，狗摇着尾巴在她脚边嗅了两下。有个穿红裙的小姑娘在楼下跟一个滑板少年斗嘴，声音又脆又响，像块糖抛在地上，噼里啪啦碎了一地。林晚嘴角不自觉地咧了咧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她转身回到沙发，重新拿起那本书。可眼睛扫过去，字都模糊成了一团，脑子里全是下午在病床上看到的景象。江翊躺在那里，身上插着管子，脸色惨白得像纸。他眼睛是睁着的， nhìn her的时候，眼神空空洞洞的，没什么神采。

“林晚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又轻又弱，几乎听不见，“是我……拖累你了。”

林晚当时就愣住了。她以为他醒了，会是质问她为什么不管他，或者怪她早不来晚不来。可他只是说这一句，然后呼吸就越发微弱了。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江翊已经眼睛半阖，准备闭上的样子。

后来护士送来通知书，林晚拿着那张纸站在走廊上，眼泪就哗哗往下掉。通知书上说，病人情况危急，需要家属签字同意做全身器官移植手术。林晚当时手抖得差点把纸掉地上，最后还是医生帮她按住笔签的。

“为什么要救我……”他后来又说了一句，声音更小了，像是怕吵醒谁，“我……不值得。”

林晚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明明有光，却怎么也挤不出来的样子。她当时就该说，江翊，值得，你当然值得。可她被脑子里的淤泥堵住了，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母亲的消息，问她在哪儿，她说在图书馆。她用最快的速度打完，手指甚至有点发颤。图书馆里人声嘈杂，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假装看书，其实眼睛一直在瞟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