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刘翎被一阵尿意疼醒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冰冷的床头座包裹着她的身体，却没能带走骨头里钻出来的寒意。右腿的石膏还没拆，又厚又重，像块不合身的烙铁，沉甸甸地贴着她的皮肤。她咬着牙，小心翼翼地挪到洗手间，每动一下，小腿里都传来针扎似的疼。

镜子里的刘翎，眼圈发黑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却抿得死死的。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金牌照片，那枚闪烁着金光的奥运金牌，现在像个巨大的讽刺，笑她作废了。

“废物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。

锁水保湿的喷头下，她冲了把脸。湿热的雾气模糊了镜子，也模糊了她的视线。等她清醒过来，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队里的人发来的消息，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拇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着，最后关掉了聊天窗口。

她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样子。

回到床上，刘翎脱了外套，躺回冰冷的床上。石膏太重了，她动弹不得，只能蜷缩着身体，试图找個舒服点的姿势。黑暗中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摸索，摸到了一个硬物——是那枚金牌。

她把它拿起来，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。金牌的边缘已经被她磨得有些光滑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带着一股熟悉的重量感。以前，这枚金牌是她最大的骄傲，现在却成了她最大的负担。

她想起退役选手的采访，那些曾经的队友，有的转型当教练，有的去经商，有的彻底离开了体育圈。她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儿，更不知道，自己还有没有这能力和勇气，重新开始。

凌晨五点，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。刘翎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她需要休息，不然明天再强的意志力，也会被这该死的疼痛耗尽。

上午十点，刘翎被教练叫到了办公室。教练的表情很严肃，开门见山地说：“刘翎，花样滑冰的试训结果出来了，你通过选拔了。”

刘翎愣住了，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。“这……真的假的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我骗你干什么？”教练皱着眉，“你实力摆在那儿，只是需要一个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