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翎揉着发麻的腰，把压在冰场边的运动水壶踢开。空气里飘着氯气和汗水的味道，远处有人在跳旋转三周，冰刀划出刺耳的噪音。她刚结束上午的体能训练，右腿膝盖以上的地方贴着厚厚的黑色膏药，黏腻腻的。

"刘翎，教练让你过来一趟。"穿队服的小姑娘举着秒表，从观众席跑下来，气喘吁吁。

刘翎抬头，看不清对方表情，但那双眼睛明显亮得吓人。去年世锦赛团体赛决赛，她同组的小姑娘因为体力不支摔了一跤，队里四个人的金牌就这样飞走了。今天上午训练，她主动要求增加跳高动作的次数，结果在第五次落地时，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。队医诊断为急性半月板损伤，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。

"知道。"刘翎把头盔推到后脑勺，露出一块刺青——是悬崖上写着的"勇往直前"。她解开护膝的松紧带，备用护膝和冰刀套叠在一起，像条不听话的蟒蛇。

健身房的路灯照着训练馆门口，保安老王正在擦扶手。"腿断了啊？刘队。"老王抬头，突然把抹布摔在地上。

刘翎没理会，直奔办公室。队里已经传遍了她的消息，她走到墙边，从置物架上抽出一叠照片。全是她过去获奖的瞬间，发黄的老照片已经裂开边角。今天下午，国家队将宣布她的退役决定。

"啪"的一声脆响，手机屏幕亮了起来。是律师发来的信息和附件，是某著名品牌赞助合同的草案。合同里，"花样滑冰"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眼睛发酸。如果她答应，不仅能够获得每天五万块的赔偿款，更有个保证参加下届奥运会的机会。

窗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冰刀摩擦声，刘翎盯着桌角那副花样滑冰的双刃鞋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偷在公园冰场滑过的日子。那时的她穿着儿戏般的冰鞋，摔得满身泥泞，却笑得比谁都开心。现在，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"咚咚咚。"敲门声让刘翎惊跳起来。她转身时眼镜滑到鼻尖，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水蓝色的冰鞋。穿鞋的人弯腰帮她扶眼镜，动作轻柔得像只猫。

"李教练。"刘翎抬头，认出了对方沙质的嗓音。"怎么是你？"

"来谈谈花样滑冰。"李教练的贴身助理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从包里拿出体检报告，"刘队，膝盖损伤是主因，但她协调性和爆发力都是顶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