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见那厮了。”仵作老张头把草帽往头上一扣，眯着眼晃出茶馆后门。京城的清晨还带着点凉，他搓了搓脸，只想赶紧回铺子，处理昨夜那具死得蹊跷的瘦子。

昨晚上那个梦可真够邪乎。明明是去乱坟岗验尸，那具男尸泡在粪水坑里，恶臭熏天，他硬是扭头没看。反而看见个穿锦衣的年轻人蹲在旁边的坟头，也不知在捣鼓啥。老张头记得这梦，是年前在城南“听雪楼”喝花酒时见过的。当时这年轻人坐在角落，自斟自饮，眼神子直勾勾地盯着他，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“听雪楼……”老张头咂摸着这名字，江湖馆子的路子。他只认得衙门的规矩，倒对这帮打打杀杀的提不起兴趣。不过梦里那厮的锦衣，倒是和他记忆里那人的打扮有七分相似。

正走神呢，一块写着“听雪楼”的绿漆牌子晃进眼帘。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。他摇摇头，加快了步子，心想那厮若真在茶馆出现过，按规矩本该去官府报备，可那厮行事诡秘，未必会走这道程序。

可老张头这人，胆子小，心又软。他想起那夜酒席上，那锦衣人盯着他的眼神，心里总是不得劲儿。如今又在梦里相见，总觉得像是哪里没关住，怕是有啥事瞒着他。

转念一想，他一个仵作，管他妈的江湖事？该干啥干啥去，磨磨蹭蹭的，尸体都发臭了。

刚拐进一条背街，就听见前方“噼里啪啦”一阵响。老张头心里一紧，循声望去。只见一排挂着酒旗的小酒馆门口，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泼皮。当中一个酒楼，整面墙的窗户都被打破了，碎玻璃碴子撒了一地。

“他娘的，又出事了！”那泼皮头子唾了一口唾沫，咋咋呼呼道，“听说是个死鬼，在隔壁屋子里吊死了！”

老张头皱了皱眉。仵作接活，最怕的就是自缢。寻死觅活的人，多是心里有放不下的事，验起来容易招惹晦气。可他这会儿又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
“哪个仵作来了？”泼皮们见他穿一身执刀的服色，纷纷侧目。

“我老张。你们报官了吗？”老张头蹲下身，捡起一块碎玻璃，对着光线看了看。

“报了，报了！官府的人说人死得蹊跷，派了我们巷口的王捕头先过来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