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嘿，老张，你小子又走神了？"仵作铺里的伙计王二一边擦着手上的血迹，一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。老张头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骨签差点摔在地上。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干巴巴地笑了笑："没事，没事，就是...就是昨儿晚上那案子，做得有点累。"

就在昨天，城南李家出了事儿。李员外一家五口，活生生的在自家的祠堂里断气了。没打斗痕迹，也没中毒迹象，五口人像是 peacefully passed away 一样，躺在床上就没了气息。仵作老张头翻遍了全身，连块儿血迹都没找到，就这，还让几个族人抬着棺材跟他撒泼，说他是假惺惺的骗子。

"你小子就爱说梦话！"王二啐了一口唾沫在案板上的白布上，"你去年说能掐会算，结果扒了隔壁刘寡妇家的墙根儿，被戴了高帽。今儿说...说锦衣来了？你当咱们仵作铺是相面馆啊！"

老张头把脸一沉，把骨签往桌上一砸："你懂个屁！我说的不是你脑子里的那些春梦！"他拍了拍自己干瘪的额头，声音突然压低了，"从年前在茶馆见过的那天起，我就觉着邪门。那小子，一身的冷气，看人的眼神子跟刀子似的，偏偏又穿一身红得晃眼的锦衣，站在那儿就像扎根的松树。"

王二愣了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"老张头，你是不是老糊涂了？那帮戏子不都爱穿红袍吗？当真是你见过？"

"我没说笑话！"老张头气得直哆嗦，"再说了，仵作是干啥的？咱们天天跟死人打交道，没点邪性才怪！连着三夜了，那梦一模一样，梦里有个穿锦衣的年轻人，每次都是我快走麦城的时候，他突然出现，站在我身后，笑得跟吃了蜜似的。"

"得了吧您！"王二把老张头的话当成了疯话，"赶紧收拾家伙，后厨的赵师傅等着你开膛破肚呢。今儿这案子，怕是比李家还热闹。"

老张头叹了口气，不再多说什么。他拿起工具包，慢悠悠地往外走。仵作铺外头，天已经蒙蒙亮了，街上还冷冷清清。老张头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几文钱，买了几个刚出炉的烧饼，边走边啃。烧饼油汪汪的，暖和得很，可到了嘴里，却是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