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斜靠在门框上，嘴里叼着根烟，火星子一明一暗的，把楼道里那点昏暗的光线搅得支离破碎。他没急着进去，非得等陈默从里面把门锁给反锁了，这才慢悠悠踱进来。

“哟，睡醒了？”陈默掸了掸袖口，刚从被窝里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被风刮过的鸡窝。

“我这人有毛病，晚上睡不着，白天睡得死。”老狗抖了抖烟盒，里面还剩三四根。“我这脑子，一到晚上就跟开了闸似的，各种念头翻江倒海，搅得人跟丢了魂似的。白天的太阳一出来，我又成了一摊烂泥，能睡个昏天暗地，别人起床上班，我还在梦里跟周公打架。”他把烟往茶几上一丢，啪嗒按灭，“今儿个这事儿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？李厂狗拿了我的钱，还说我不地道。”

陈默趿拉着拖鞋走过去，顺手抄起烟盒，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，点着火猛吸了两口。“这帮孙子，啥时候都学不会害人之心不可有，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他吐了个烟圈，“你缺那俩钱花？”

“不是钱的事儿。”老狗把脸一沉，“是那孙子不地道！我那天给他送材料去，本来就是走个过场，他倒好，转身就给我使绊子。说他那破厂子快开不下去了，让我赶紧滚蛋。我操他娘，他厂子的事儿，跟我有屁关系？”

“他大概觉得你碍眼吧。”陈默呷了口凉茶，“你比他干净，比他懂规矩。他在那儿瞎搞，你还死心塌地给他卖命。”

老狗嘿嘿笑了两声，有点说不出的尴尬。“他是我师兄，从小一起长大的。多少年没见了，今儿个突然找上我，还能图个啥？”

“图个热闹呗。”陈默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，“他那是觉得你过得不好，想拉你下水。他这种小人，最见不得别人好。”顿了顿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对了，我问你，你是不是又跟小雨吵架了？”

老狗握着烟的手紧了紧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“得，我还以为呢。”陈默摆摆手，“她刚跟你说了什么，你还不伺候了？”

“她……她嫌我没本事。”老狗的声音有点哑，“她说别人家的男人都是大老板，我呢？我还在给别人打工。还说我们俩这么拖拖拉拉，以后日子咋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