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那脑袋，彻底跟灌了铅似的，沉甸甸地往下坠，砸得他后脑勺嗡嗡响。他装模作样低头看地上，那地砖冰冷粗糙，踩上去硬邦邦的，硌得他脚底板生疼。可比起心里那团火，这点疼算什么。

周围那帮小官，眼神如同探照灯，明晃晃地往他身上罩。同情？嫉妒？幸灾乐祸？老赵瞧得真真儿的，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，赶紧把脸埋得更深。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下来，先别急着领死。

“谢……谢主隆恩……” 这句话他念了快一百遍，舌头都快打结了，现在只觉得嘴唇干得冒烟。那十两银子沉甸甸的，搁在袖兜里，跟块铁饼似的，勒得他胳膊生疼。这可是天恩啊，搁以前，做梦都不敢想能有这么一笔进账，还得是直接从龙口里掉下来的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周围那股子怪异的气氛才慢慢散了点。老赵偷偷抬眼瞧了瞧，只见那些投来目光的小官，有的面色复杂地移开了视线，有的则开始交头接耳，窃窃私语。

“他怎么不跑？” “估计是傻了，或者胆儿肥得冒泡。” “那银子里，会不会有毒？” “你小子想得美，主子赏的，能有毒？”

老赵听得一头雾水，他哪知道这些小心思。他只觉得，这朝堂真是个是非之地，一不留神就得掉脑袋。他现在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再也不出来。
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老赵浑身一僵，知道是皇帝来了。他强装镇定，不敢抬头，生怕被皇帝看见他此刻的表情。

“都愣着干什么？”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昨日朕放银子，是想看看尔等谁敢接，如今谁又敢拿？”

老赵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皇帝是在说他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念叨：“小……小的……谢主隆恩，小的……小的接了，小的……小的不配。”

“不配？”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朕倒觉得，你这反应，倒是挺配这个‘不配’的。昨日尔等低声细语，今日尔等交头接耳，倒是挺让朕瞧见了些‘热闹’。”

老赵浑身一哆嗦，不知道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。他不敢乱动，也不敢乱说话，只是紧紧攥着袖兜里的银子，生怕它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