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还在外面放肆地骂街，破庙里却突然黑了一下。楚天寒猛地睁开眼，盏油灯不明不灭地晃了晃，灯芯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了一下。

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伸手就要去捻灯芯。

手还没碰到灯盏，灯芯自己“噗”地一下爆开，一小撮灯花溅了他一脸。楚天寒躲得快，但耳朵还是被燎了一下，呲牙咧嘴地跺了跺脚。

“妈的，这破庙里是住着鬼啊。”他咕哝着，摸索着扑到柱子后面，借着影子里微弱的余光往地上瞅。

地上蹲着个人。

一个穿着打满补丁、颜色发黑的大袍子、头发花白的老头。他正盘膝坐着，手里捧着个瓦罐，闭着眼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背对着楚天寒，光看背影，跟座泥塑的神像似的。

“谁他娘的半夜偷喝我的灯油？”楚天寒心里骂咧咧，但脚下动作却很轻，像个偷鸡摸狗的贼。

他悄悄绕着柱子，刚探出半个头，就看见那老头猛地睁开眼，浑浊的老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角咧得特别大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
“小娃娃，跑这么快干啥？”老头憋着笑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猪皮上。

楚天寒心里咯噔一下，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一层。这老东西……难道是庙里的鬼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板着脸道：“老东西，别扰民了，赶紧滚。”他指了指门口，“外面冷，我没让你进来。”

老头打了个哈欠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裤裆处漏出一缕黑烟，显然内裤早就湿透了。“扰民？我在这儿坐了三年了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瓦罐，“就喝了你这点儿灯油，值得吗？”

三年？

楚天寒眼睛瞬间瞪圆了。这破庙他住了多久，自己都算不清了，只记得上次来还是冬天，现在好像又快入冬了？难道……

“你……你没骗我？”他声音有点发颤，“你真坐了三年？”

老头闻言，嘿嘿直笑，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，在油灯下一照，镜面晃得人睁不开眼。“你看清楚了，小娃娃。我在这儿净等着你呢。”

楚天寒凑过去一看，镜子里的人确实是个老头，但皱纹深得吓人，头发全白了，嘴角的胡子也稀疏得快。可再仔细一看……这老头脊背挺得笔直，眼神锐利得像鹰隼，哪里像坐了三年牢的样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