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，这破庙可真够呛。张福贵蹲在门槛上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眯着眼看路上鬼鬼祟祟溜过去几个提着灯笼的游神，脑袋里盘算着晚上吃啥。这鬼地方叫望乡镇，穷得叮当响，连个像样的铺面都少见，他这半拉子算命摊子，生意比门框还窄。

“哟，这不是张半仙吗？怎么蔫儿在这儿抽烟呢？”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汉子凑过来说，手里还拎着个烫人的东西，香气扑鼻。

张福贵眼皮没抬，“吃个独食碍着你钱了？”

中年汉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搁，压低嗓门：“寻个乐子！听说你眼神儿毒，能不能瞅瞅，这玩意儿是真是假？”

张福贵乐了，伸手就把那东西抓过来。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，样式看着挺古，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纹路，指针却疯了一样乱转，根本指向个固定的方向。他眉头一挑，忽然伸手对着指针虚空一点，嘴里念叨了句啥，那指针居然稳住了，指了个让他脸上无光的方位。

“嘿，还能这么玩？”中年汉子眼睛一亮，“说，这玩意儿值几个钱？”

张福贵往地上一坐，慢悠悠道：“值钱？能当饭吃不？我看呐，就是个臊哄哄的假古董。”

“哎哟？”汉子一拍大腿，“就你这眼光？难怪摊子冷清！哥们儿跟你说，这是老玩意儿，不是凡品！”

张福贵嗤笑一声，“吹牛不上税，你拿个破玩意儿糊弄我？”

“我吹你个头！”汉子脸涨得通红，“我爹是前清举人，这玩意儿是他传下来的，说是能测风水，还能避邪！再说了，你既然能摆平它，肯定也是懂行的！”

张福贵心里直犯嘀咕。他算命半辈子，就靠这门眼力吃饭，这罗盘邪乎得很，指针乱转不像是普通仪器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困在里面的魂儿在乱窜。他没多想，只当是骗子又在瞎编，起身拍了拍屁股：“信不信是你的事儿，我管不了。没生意，我回去了。”

“哎哎哎，你别走啊！”汉子急了，伸手就要拉他，“我说的可是真的！要不，我请你喝酒？就当是谢谢你不嫌弃！”

张福贵没拉他，直接转身走了，心里却有点痒痒。这罗盘邪门得很，手指头感觉还有点刺痛，他忽然想起一个扔在老家阁楼里的祖传东西，是个同样模样的罗盘，但他爹说他胡闹，扔在那儿好几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