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更紧了，雪花像扯碎的棉絮似的往下飘，刮得脸上生疼。王磊咬着牙，把帽檐压得更低，只露出两点红亮的眼睛。他怀里那挺“捷克”轻机枪，枪管子在风里都有些发颤，铁家伙的冰冷透过布套直扎手心。

“磊子，听见动静没？”一个压低声音的嗓音在旁边响起。是李虎，王磊的副手，个头不高，但两条胳膊粗得像小树干，此刻也正死死盯着一处松林边缘。

王磊没说话，手指在冰冷的机匣上磕了磕，枪机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让他心里踏实了点。这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危险。敌人可能就埋伏在那片林子里，等着咱们往里钻。

雪渐渐大了，几乎要糊住人的眼睛。王磊捂着眼睛往前探了探，雾蒙蒙的能见度不足十米。他得往前走，队伍断后，他得摸上去接应。可这鬼天气，鬼天气……他心里骂了一句，脚下的积雪深了一寸，每一步都得费好大力气。

突然，李虎低喝一声：“小心！枪声！”声音很近，很可能就在百米外。林子边缘传来几声杂乱的枪响，紧接着是“噗通”几声，像是有人摔倒了。

王磊心里一紧，猛地把机枪端起来，眼睛死死盯住那片松林。风雪太大，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枪口抬了抬，朝着枪响的方向“哒哒哒”猛扫了几梭子子弹。

“冲啊！兄弟们！”王磊大吼一声，不顾一切地朝着松林边缘冲去。其实他心里清楚，这是引敌出来。可现在，他只能拼了。身后断后的弟兄们肯定也急坏了，他不能再拖了。

冲进松林，眼前的景象让王磊倒吸一口凉气。雪地上一片混乱，几个浑身湿透的弟兄躺在雪地里，汩汩地往外冒血，手里还攥着枪。其中一个，是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大老王，此刻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。

“王排长！”大老王身边的战士哭着喊道。

王磊的心猛地一沉，踉跄着冲过去，一把抱住大老王：“老王！老王！撑住！”

“磊……排长……”大老王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……我掩护……你们……走……”他手指着林子深处，“敌人……从……左后……面……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