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得呜呜响，雪粒子抽打在脸上生疼。韩玉把下巴缩进厚厚的棉袄领口，眼睛却瞟见了厂门口那帮豆丁。一个个伸着脖子，唾沫星子跟雪花混在一起，显然是冲着她来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韩玉嘛，跟谁撒娇呢？”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得尖锐。说话的是厂里出了名的刺头，外号‘猴急’，正捧着个烟袋锅，指指点点。

韩玉慢悠悠转过去，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‘咯吱咯吱’的声响。她眯着眼，把那帮小子从头看到脚：“怎么着？大过年的，不回家吃团圆饭，在这儿演戏呢？”

猴急旁边的‘老油条’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哟，还嘴硬啊。我瞅着，刚才不是挺乖顺地跟裴工头撒娇来着？怎么，人家没满足你？”

韩玉眉心一挑。她刚才确实是跟裴天佑提了句事，毕竟那是厂里的大忙人，哪有闲工夫管她这些。可这帮人，就爱捕风捉影，添油加醋。

裴天佑的雪地靴踩在雪上发出沉稳的‘嚓嚓’声。他往这边走来，身形挺拔，落了层薄雪的藏青色工装，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冷冽。他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杯，看样子是刚从办公室出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裴天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猴急立马像个找到靠山的崽子：“裴工头，您瞧瞧，这不是我们韩玉跟人撒娇嘛！”他挤眉弄眼，故意把声音拔高。

韩玉心里翻了个白眼。真是冤家路窄，这人跟裴天佑也算挺熟。上次她差点被设备砸到，还是这人顺手拉了她一把。

裴天佑走到韩玉面前，目光扫过那帮围着的小子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都散开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块冰棱，直接砸进猴急他们眼里。那帮小子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最后都识趣地嘟囔了声“知道了”，晃晃荡荡地走开了。

韩玉吸了吸鼻子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。“裴工头，谢谢你。”她言简意赅，转身就往厂里走。

裴天佑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她单薄的背影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“风大，慢点走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
韩玉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裴天佑靠在墙边，棉袄领口竖着，像块巨大的石头，挡住了风。他没再多说什么，那眼神，总让人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毛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