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兴茹他娘的，又挨揍了。这小子的脸，跟被鞋底子拍过似的，紫一块青一块，嘴角还挂着口水，正好糊在嘴角那个傻笑声的脸上。他娘的，真是欠揍，谁家这么教孩子的？我看着心里就憋得慌，右手插兜，扬起的就是想上去补一脚。“小子，少惹是生非。”

话还没说出口，旁边就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大哥，你别欺负兴茹，他他他……他不会说话。”

我扭头，看见是个瘦高的丫头，约摸十三四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，手里还捏着两块碎银子。看样子是兴茹的娘，方才那声“大哥”明显是喊我的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甩了甩手：“行，不打了不打了。”这小子，一天到晚不是哭就是笑的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，打两下就瘪了，可真打起来又跟个木桩子似的，任你打骂不还嘴。要不是看在那丫头跟老实，我真想把他扔河里去。

丫头感激似的，朝我鞠了个躬：“谢谢你，大哥。兴茹他……他就是爱捣蛋，我们实在管不住。”说完，赶紧拉着兴茹的手钻进屋里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
我耸了耸肩，心里还是那句话：欠揍。可看着那紧闭的门板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。这小子，从出生到现在，就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。医生说是哑巴，可他有时候又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，眼神里又透着一股子奇特的执拗。这不像是单纯的哑巴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照例去买点菜，路过镇东头的破庙时，就走过去看了看。庙里就一个老和尚，法号无尘，据说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。兴茹他爹常跟他打交道，说是无尘师傅能教兴茹点东西。

我走进去，无尘师傅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。屋子里就他一个人，墙角放着一根破旧的禅杖，除此之外，再无他物。

“大师，又来找你麻烦了？”我往墙上一靠，递上一根烟。

无尘师傅闭着眼睛，缓缓开口：“施主，兴茹今天没来。”

“哦？”我挑了挑眉，“怎么？大师还打算教他点什么？”

无尘师傅睁开眼，打量了我一番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：“施主，你有没有觉得，兴茹最近有些不对劲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大悟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他……他学会说话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