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点上一根烟，眯着眼靠在树干上，烟雾缭绕中看着远处田埂上忙活的庄稼人。知了声还是没停，不成调地叫唤着，搅得人心烦。他随手掏出手机，翻出个老照片，照片里是个年轻逼愣儿的他，旁边站个穿红衣服的小丫头，笑得跟朵花似的。王磊嘴角扯了扯，烟屁股在鞋底碾灭，皱眉又抽出一根。

“老痒子，这叫啥事儿啊，大中午的产生情绪？”他自言自语嘀咕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正琢磨着下午去水渠边看看那几尾鲤鱼，身后突然传来个压低的声音。

“老王，瞧你这几天心不在焉的。”

王磊回头，看见阴影里立着个瘦高个，叫李得水，村里老实巴交的种瓜能手。他咧嘴一笑，把刚点上的烟又摸出来递过去。“得水，咋了？看你这身水汽，忙活完了？”

“行啦您，忙活个啥呀，这不是看老王您在这儿犯傻，我过来看看。”李得水把烟点上，吐个烟圈，“说真的，老王，你那事儿……寻思个没？”

王磊“啧”一声，没接话，又靠回树干。李得水自顾自说：“我瞅着就别扭啊，人家下了死口，你这倒好，晾着人家。要我说，赶紧的，人家条件也不差，脸皮薄，咱也别耽误人家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没表情，只把眼神飘向天边。“得水，你这话说的，我寻思呢，我这人吧，就是懒，不想卷和。再说了，这事儿八字没一撇呢，别嚷嚷。”

“你这是怂！”李得水嗓门大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告诉你，那姑娘人挺好，就是眼光忒急了些。你真错过了，可别后悔！”说着，他凑近了点，“说真的，你那破电脑咋一直没动静？还以为你不开机呢。”

王磊眼睛一瞪，往旁边一躲。“你瞎操心啥！我那破玩意儿，还能折腾死我？”

李得水撇撇嘴，又换个位置蹲下。“行行行，你不说我就不提。对了，你听说了没，村东头老赵家那块地……”

正说着，树荫里突然扑棱一声响，一只刚够巴掌大的灰扑扑的野鸡猛地钻出来，歪着脑袋瞅他们俩。王磊和李得水同时“哎哟”一声站起来，伸着手就往旁边挠。那野鸡胆子肥，原地跳了两下，竟歪头想了想，又扑棱着翅膀，一扭身跑没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