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婷站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心里头直打鼓。导航说“学校”就在这儿，可她这眼睛珠一瞅，哪有学校的样子？水渠旁边，几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，风一吹都能晃荡几下。周围净是些灰扑扑的泥巴路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大字，依稀能看出俩字——“乡小”。

她摸了摸包里，手机电量还有一半，看看天色，下午两三点了吧。这导航是抽风了吧？她本来是想绕路去的，谁知道手机那头直接给她锁死，非得在这儿“树立典型”。婉婷叹了口气，掏出钥匙，推开了其中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点的房门。

屋里一股子霉味儿，蜘蛛网能有一人高。她皱着眉，踢掉脚下一只死耗子，目光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扫了一圈。黑板斑驳得厉害，上面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过的。几张掉漆的桌椅歪七扭八地堆在墙角，看样子是备着，等着被拆了当柴火。

“咋回事这是？”婉婷自言自语，走到窗户边，“外面都成这样了，里面也……”她摇摇头，没再多想。收拾收拾，先安顿下来再说。

刚把包扔在桌上，门就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探了个头，冲她扬了扬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老师，你……你来了？”

婉婷愣了愣，这小丫头看着也就七八岁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特别有神。“嗯，我来了。”她走过去，顺手接过小丫头手里的扫把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叫小石头。”丫头把扫把往旁边一踢，马尾辫一甩，“老师你住哪儿啊？我……我娘说让你住我这儿，可我这儿又脏又乱……”

婉婷看着小石头那诚恳的小模样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她顿了顿，笑着说：“没事，都一样。你带我去看看你爹娘吧。”

小石头眼睛一亮，蹦蹦跳跳地在前头带路。穿过几间同样破败的屋子，来到一间看上去年久失修的小偏院。院墙都塌了一半，几只鸡在下面啄食。小石头推开门，一股更浓的烟味扑面而来。

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，烟熏火燎的。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边抽烟，旁边坐着个妇人在织布，怀里还抱着个襁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