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婷终于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站定。导航饶了她一通，最后给她指的“学校”连个像样的路标都没有，更像是个水渠边的破屋。她皱着眉，目光在周围晃了晃。灰扑扑的泥巴路，稀稀拉拉几家土坯房，几声狗吠后，是此起彼伏的蝉鸣，吵得人心烦。

“这……就是XX村小学？”她张了张嘴，嗓子有点干。手机还在 ringing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她掏出来一看，接起来，村长老李的声音就从那头传来：“婉婷啊，你到没到啊？我过来接你！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小慧，你得多担待，村里条件……”

婉婷没接 那 句后半截，只应了声“我到了”。老李人嗓门大，她隔着老远就听见喊：“小婉婷是吧？来，我带你转转！”那人声远远地就冲了过来，是个 middle-aged man，皮肤黝黑，穿着一件略微宽松的旧蓝色工装，还沾着几点泥，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。

“走吧走，”老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先到家里歇歇脚，我给你熬了绿豆汤，解解暑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已经接过婉婷手里的沉甸甸的布包，“这包沉啊，里面是啥？吃的？”

“书，”婉婷赶紧说，“都是新发的课本，还有点教学用具。”她心里嘀咕，老李这人情味倒是足，刚见面就惦记上了。她这人吧，其实还是挺怕生，尤其到了这种陌生又艰苦的地方，心里难免打鼓。

进了村长家，一股子饭菜香混合着烟熏火燎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老李老婆正坐在门槛上择菜，看见婉婷，脸上也露了笑，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绿豆汤走出来：“小闺女，快喝口汤吧，这正好能压压火气。”碗里确实是碧绿的绿豆，上面飘着几粒红莲子，看着就清爽。

婉婷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那股子甘甜去了口干舌燥，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。老李坐在一旁的矮凳上，给她介绍情况：“你看，这村子也是，老师来了就走了好几个。嫌吃不好，住不好，尤其是孩子们……唉，野得很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又拿起旱烟锅，磕了磕烟灰，点燃了，“孩子们调皮是调皮了点，可也是闲不住，村里也不缺农活，帮家里干点活是应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