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哥又弹了弹烟灰，火星子擦着苏猫的鼻子飞过，“短子，你掂量掂量。这份买卖，赚翻了也栽得快，你跟不跟？”他盯着苏猫眼睛，不紧不慢地数着烟灰杆上的土，“三根，不多不少，够你那小号在九龙城横着走一阵子。”

苏猫呷了口凉茶，薄荷味呛得他咳嗽两声，“横着走？我觉得撞墙比较实在。”他指了指窗外，“警灯刚闪过，昨天城南那块地又炸了，听说死了俩混子，连带着几家茶餐厅都跟着遭殃。这风头，咱们还能冒。”

“冒？”王哥笑了，眼角皱纹里夹着两丝嘲讽，“这岛上帝经怪多，你真以为走你的阳关道，管他牛鬼蛇神？他们不找你麻烦，是你运气好，别到时候引火烧身还不明白。”

苏猫心里咯噔一下。九龙城的老规矩他不是不知道，有时候一张收数条都能让人生出八百个念头。他攥紧了手指，“王哥，这单具体是……”

“买消息。”王哥递过一根烟，“关于‘鬼脚七’最近动向的消息。他好像从南边运了一批玩意儿过来，具体什么玩意儿，道上的兄弟们都看不懂，只有你老钱，能帮兄弟们摸摸门道。”

苏猫掐了掐烟头，掐出一截乌黑的烟丝，“这跟摆渡人似的，倒是新鲜。”他想起那个经常在某个茶餐厅二楼蹭wifi的号码，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跳动了几下，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信息。他凑近了王哥，压低声音：“‘鬼脚七’最近都跟‘毒蝮’那帮小子混，南边进来的货……九成是是摇头丸，量还不小。”

王哥眯着眼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“这么准？你是怎么知道的，那根皱巴巴的红牙签又怎么个用法？”

“红牙签是‘鬼脚七’手下头牌的手信，”苏猫不屑地笑了一声，“碰上了，求着给个机会，就当是拜师礼。至于摇头丸，南边那几号人行事特别，每次出手前都会给‘道上’透点风，就是透得含糊。比如这次，就透‘七寸’。”

王哥恍然大悟，“原来是这个。这单买卖，你报道了，嘿嘿嘿……”

苏猫没说话，手指又摩挲起冰凉的杯壁。杯壁上有个缺口，倒映着窗外霓虹灯的碎影，晃来晃去，像极了九龙城那些变来变去的人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