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手机沉得邪乎。我摸了摸口袋，纹理粗糙，边角磨得卷了口，跟老王那傻样儿挺配。他总说这玩意儿能照出人心善恶，我看他就是瞎扯淡，无非就是个通讯工具，揣这儿跟揣块砖头似的。

巷子口的风带着一股子腥甜味儿，像刚下过雨的青苔，又像是老槐树的歌谣渗了水汽。老槐树还在唱，调子绕梁，三年了，一点没变。我蹲着捻着啤酒罐碎片，往口袋里塞。碎片锋利，划得我指头生疼。

“你说老槐树究竟是谁的魂？”我对着声音吼了一声，震得自己耳膜嗡嗡响。没回音，只有风声哗啦哗啦。

手里攥着手机，我站起身，拐进旁边的小巷。巷子窄，两侧堆着些废弃的纸板和烂布头，偶尔有野猫从缝隙里窜出来，弓着背，警惕地看了我一眼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老王发来的消息：“纸人不必怕鬼，怕的是活人。”底下还附带个鬼脸的表情包。我皱皱眉，这老王最近越来越神神叨叨了，整天疑神疑鬼的。

我点开手机，想回句什么，却发现屏幕自动切换到相册。照片一张接着一张翻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。有阴森的老宅，有诡异的影子，还有一张……穿红雨衣的人影，模糊不清，站在巷子尽头。

我心脏猛地一跳。老王不是跟我在一块儿吗？他不可能拍下这个。手机屏幕突然暗下去，只有手电筒的光扫过，在地上投下一圈摇曳的光斑。

“谁？”我低声问。

声音刚落，巷子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猛地回头，手电筒光柱扫过去，什么也没有。风声更大了，吹得纸板哗哗响，跟鬼敲门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腰间的手机又在震动。这次不是消息提示音，是那种不规则的、急促的震动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隔着屏幕敲我。我慌忙按住，手心全是汗。

震动停了，巷子死一般寂静。只有老槐树的歌声还在飘，咿咿呀呀的，像是在唱着什么没人听得懂的调子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大步流星往外走。刚出巷口，就看到老王杵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根棍子。

“操，你跑哪儿去了？”他冲我喊，“手机！”

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安然无恙。老王凑过来，伸手就要掏我口袋。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