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大雨。

我缩在出租屋塑料椅子上，啤酒罐咕咚咕咚把自己灌到八成醉。阳台窗户糊着毛玻璃，外面黑漆漆一片，只有雨点砸在铝合金窗框上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

这鬼天气，闷得慌。

桌上那盘花生米见了底，啤酒也见了底。手机屏幕暗着，没信号。得，又一场不眠夜。至于不睡的原因……嘿，说来也怪，自从半个月前老王提了那句话，我这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

老王是谁？是我发小，开夜宵摊的。人老实，话不多，就是神神叨叨的。最近他准是天天梦见什么纸人追着他砍，成天唔唔乱叫，说有人盯他，还说那话——"纸人不必怕鬼，怕的是活人。"

我当时就乐了，拍他两巴掌："少他娘的吹牛！"

老王咧嘴，牙上挂着酒气："真话！那晚我亲眼看见……"

看见什么？他不说，光是那眼神，就吓人。后来我就琢磨，这小子八成是撞见了什么邪门事，脑袋不清醒了。

但昨晚，我也做了个梦。

梦里全是纸人。

一张张，颜色各异，白脸黑脸，站在我家院子里，对我笑。那些笑，一点不觉得喜庆，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我跑，他们追。越追越快，最后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。

窒息。

醒过来一身冷汗，心脏狂跳。窗外的雨声好像也变大了。

纸人？

这词儿怎么那么耳熟？

对了，老王说过。

纸人不必怕鬼，怕的是活人。

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这老王，到底看见什么了？为什么他最近总说有人盯着他？盯他的人，和那些纸人，又是什么关系？

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砸在全球每一个角落。我盯着毛玻璃窗外，雨幕里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总觉得，有什么东西，藏在暗处。

而且，它好像……就在盯着我。

后颈的汗毛一阵阵竖起来。我猛地灌口啤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
妈的，今儿又喝多了。

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扔，"咚"的一声闷响。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有雨声还在继续。

不对。

我猛地坐直。

刚才……是不是有什么声音？

窸窸窣窣的，很轻，从……阳台上传来？

我慢慢转头，目光落在那块毛玻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