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车停在城西一个废弃的停车场，车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震得他耳朵嗡嗡响。这破桑塔纳真是越来越不经用了，油门踩到底都提不起来，跟老太太骑电动车似的。他皱着眉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那个姓陈的犹太投资人发来的邮件，主题就三个字：“进度？”.

王磊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回复：“陈先生，项目需要时间，我们正在……”

后面的话没说出口。他看着手里的手机，心里有点发虚。这破地方信号时好时坏，前天才刚凑够钱租了个小办公室，里面除了张破桌子和两把椅子，就剩半箱快过期的泡面。开发那个“随身星球”APP，他把自己能借的都借遍了，还拉了哥们儿王胖子一起搭伙，现在胖子正天天催着他，“王磊你倒是给老子回回消息啊！”

王磊叹了口气，关掉聊天界面，把手机塞回储物格里。他摸出钱包，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现金，还有张刚去菜市场买菜找回的十块钱零钱，上头还沾着西红柿的汁水。他想起前几天王胖子打电话来，语气不善：“王磊，我跟你说，那份商业计划书再不交，我姐夫说的那个项目就黄了！”

王磊拳头捏得咯咯响，手心全是汗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T恤皱巴巴的，牛仔裤上还有个洞，那是前天晚上在网吧通宵赶代码时蹭的。他想起大学时候，宿舍四个人，夏天一起开空调，冬天一起打牌，那时候觉得有钱就行，现在才知道，没钱连空调都不敢想。

他漫无目的地在废弃停车场里走了两圈，周围没人，只有几只野狗在远处叫。手机又震动起来，这次是公司人事部的：“王磊，你那个关于开发新产品的申请，领导批了，下周一过来报到。”

王磊愣了一下，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他看着自己干裂发痒的手指，突然觉得很可笑。他明明摸到过“山”那么大的宝，结果呢？还不是只有这么个破手机，和更加破烂的生活。他想起那个科幻杂志里说，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时候，把人类都抓去做实验，然后发现地球人最值钱的就是……泡面和二手桑塔纳。

一阵风吹过来，带着点尘土味，吹得他眼睛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