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甩了甩有些发沉的背包带子，站在公交站牌底下，看着眼前这条车水马龙的柏油马路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山上住了七年，山下的路还是这么宽，车还是这么多，就是没见怎么变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揣着师傅留的钥匙和那点命根子钱，揣得比谁都紧。师傅走的时候脸色沉得能滴出水，千叮咛万嘱咐下山之后少惹事，安安稳稳过日子。可他江枫呢，下山第一天就想着出来闯闯，看看这山下的世界到底是个啥样。

“喂，最后一班车了，还上不上？”后面传来不耐烦的喊声。

江枫应了一声，蹬蹬蹬跑过去，爬上那辆摇摇欲坠的大巴。车里坐满了人，味道挺冲，有汗味，有烟味，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酸馊味。他随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，后脑勺怼在冰凉的车窗上。

车启动了，一路摇摇晃晃。江枫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象，从熟悉的青山绿水，到越来越稀疏的树木，再到全是楼的城市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有点空落落的。七年了，自己还是个啥啊？连张像样的身份证都没有。

“小子，看你这样子，是刚从哪儿出来的？”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汉子瞥了他一眼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，意思挺明显。

江枫没动，没说话。这种人他见多了，要么是醉汉，要么是收保护费的。他只想安静待会儿。

车子到下一站，上来一批人，里头有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，背着双肩包，正低头看着手机。她的眼神挺亮，扫了江枫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在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了。

车摇得厉害，小姑娘 pakula 了江枫一下，差点摔倒。江枫手疾眼快扶了她一把。小姑娘抬起头，冲他笑了笑，小声说：“谢啦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江枫挠了挠头，感觉脸上有点热。

这算是他下山后的第一个“接触”，居然是个美女。不过也就这么回事，美女多了去了。

时间过得挺快，不知不觉车就到站了。江枫随着人流挤下车，站在出站口，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，心里有点茫然。师傅给的那个地址在城西，他得先找个地方住下，再想办法找工作。

他拿出手机，想给师傅打个电话，结果发现自己的电话卡在山上早就没信号了，手机也落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