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觉得自己大概是这艘破船里，最有Alive的一个人。周围一片死寂，只有海浪拍打木板的哗啦声，还有那救生圈上，自己那只被日晒得边缘都卷起来的运动鞋，吱呀吱呀响得跟个破锣似的。

他这是咋回事？前一刻还跟工友们喝了顿酒，吹了会儿牛，后一刻就被人推下海了，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，脚上这双鞋，还是头天刚买的。记忆有点乱，估计喝多了，可这身体咋一点不沉呢？

挣扎着浮出水面，咸腥的海水呛了好几口。李明咳嗽着直起腰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。远处，有个黑乎乎的影子漂过来，靠得近了才看清，是一艘比刚才那破船大上不少的帆船，正不紧不慢地收着帆，看那旗子，是某个南洋小国的商船。

得救了？李明心里刚掠过一丝希望，那艘船却缓缓改变了方向，径直朝他漂过来的救生圈划去。船上的人影晃动了几下，动作不大，但李明乐见其成，这人影是他从刚才那破船上爬过来的。

“嘿！哥们儿，别动！”李明扯着嗓子喊，用的是酒劲上头时，跟哥们儿吹牛逼用得溜的市井普通话，“帮帮忙，我他妈还能给你当艄公！”

船上几个人闻言，回头看了看漂在救生圈上的李明，又看了看身旁那个被海风吹得半透明，估计是刚死不久的家伙，然后嗤笑几声。为首那人摇了摇头，朝旁边扔了个绳钩，钩住了救生圈的边缘，另一头扔给了自己人。

李明看那绳钩也是锈迹斑斑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帮人看着客气，其实也是真不咋地。但眼下只能认命了，等被拉上去，看看给个什么活儿干，能赚点钱就中。

绳子绷得笔直，李明被猛地拽了起来。他脚下一空，差点一个跟头栽进海里。好不容易稳住身形，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艘摇摇晃晃的木甲板上。甲板上的气味，混杂着咸鱼和……霉味。周围除了几个面无表情的船员，还有个提着酒壶、刚从舱里出来的老头，正用眼角余光打量他。

“新来的？运气不错，捡到个活人。”老头往甲板上一扔酒壶，叮当响了几声，“先去底下把缆绳收了，少顷就靠岸了。”

“新来的？”旁边一个船员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，“叫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