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出租屋里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最后一个烟屁股刚扔出去，又顺手抄起没燃尽的烟点了。手指被熏得发黄，摁灭烟头的动作粗暴得差点把烟灰缸捏碎。

“老王就是老王，死性子。” 我灌了一大口劣质白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胃里一阵翻腾，喉咙口却像堵了块炭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刺得我眯了眯眼。又是两个前妻打来的，一个说彻底完了，一个骂我疯了，原始冲动人格这种词还挂了电话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没什么表情。完了就完了，疯就疯了吧。要不是这个“疯”，我现在还能在老家喝着小酒，等着女儿嘟囔着要我给她买冰淇淋吗？

挂断电话，手一抖，手机啪嗒掉在地上。屏幕显示着未接来电，两个都是以前最要好的哥们儿，一个姓张，一个姓李。以前我喝醉了，他们两个轮流给我擦屁股，现在呢？听说我被定成精神病人，早跟我不来往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 我狠狠踹了一脚旁边堆着的空啤酒箱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。门外传来几声猫叫，一只橘猫探头探脑，警惕地看了看我，又缩回阴影里。

这屋是借的，房东是个精明的老太太，眼尖得很。我在这儿住了一个月了，高烧、幻觉、情绪爆炸……所有精神病的症状我几乎都占全了。邻居见了都躲着我，连楼下收破烂的大爷都绕道走。

可我清醒得很。女儿丢了，绑匪要十亿赎金，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造孽。报警，警察皱着眉头听了半天，最后一句是“你这人精神真有问题，女儿的失踪都跟你喝酒什么的不着边际”。我那张被酒精泡得通红的脸，此刻被自己的怒火点着了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 我一拳砸在墙上，正面撞出一个坑。疼得我龇牙咧嘴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痛快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我犹豫了一下，点开了接听。

“喂？”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个冰冷得不像话的声音：“十亿，周三午夜，城东废弃工厂，钱和赎人分开放。”

我手指悬在耳边，几乎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“谁？” “你女儿，她很乖，没受什么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