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刚响过敲门声，又听见小林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李总，哥，我可能快撑不住了……”

李漠然手一抖，桌上的烟灰缸带着响声摔在了地上。烟头烫红的边缘烙在木桌上，留下个黑印子。

“你他妈最能了！”他吼完这话，才想起办公室里根本没开灯，门口那哥儿们儿啥也看不见，谁听见个屁啊！
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，解了一半又系回去。手指头在西装面料上来回捻着，心烦意乱。小林这小子，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，怎么偏偏遇上个项目里头的鬼东西，硬是要碰瓷儿？

李漠然是靠一个叫小翠的女人，才撑到今天的。嗯，小翠，他媳妇儿。

门没关严，外面形成道缝隙，刚好够小林把头探进来一点点。小林脸上挂着泪，抽噎着：“哥，是张总他儿子……那人不行啊，仗着家里有矿，直接把厂子财产都冻结了……我这钱还是东拼西凑借的……”

李漠然没动，只是盯着地上的烟灰。烟灰缸碎成了好几瓣，烟灰散得到处都是。这点小事儿，还值得让他烦躁？小林这小子，真遇到事儿了，怂得跟条虫似的。

“债主找上门了，催债的都砸门了，”小林的声音更咽了，“我媳妇儿……她今天又跟我说，要是谈不下来，就跟我离婚……”

李漠然猛地坐直了身体。离婚？
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小翠……她怎么又提这个？

办公室里太亮，亮得刺眼。他记得很久以前，小翠刚来的时候，也是这个办公室。不过那时，她眼睛是亮的。不像现在，眼睛里永远带着点防备和倔强。

“滚进来。”李漠然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小林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推门挤了进来，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。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李漠然面前，叹了口气：“李总，这份合同你看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
李漠然看都没看。他只想把眼前这亮堂堂的房间给掀了。他讨厌光，讨厌这种没有阴翳、没有遮蔽的明亮。他更讨厌小林身上那股子怂样，还有小翠那双……不，他现在不想想那个。

他抓起外套外套，外套往门口一甩，“你跟他们谈，别搞砸了，”他吼完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下楼买烟去。”

小林伸手想拦，却扑了个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