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漠然又接了个电话，听筒里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：“少主，夫人又夸您办公椅好坐，还要跟您学怎么卷袖口。”

他眉头拧得更紧了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谁让她来的？”

“回少主，是夫人自己要求住进这儿，说是要方便照顾您。”

嘟…嘟…嘟…

电话被挂断了。李漠然烦躁地扯了扯领带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。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地板上晃着光斑。他是个盲人，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这世间的光景，别人描述的蓝天白云、车水马龙，对他来说都只是虚无缥缈的想象。

敲门声很轻，但李漠然立刻听出来了。这是苏晚星那丫头。

他侧了侧身，让出门的位置：“进来。”

门开了，苏晚星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件简单的棉布裙，头发扎成一个马尾，脸上带着笑：“漠然，你电话又挂了？”

“吵死了。”李漠然没好气地说。

苏晚星噗嗤一笑，走过来放在他手边：“喏，咖啡，还是你习惯的那款。”

她弯腰给他放杯子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。李漠然猛地缩了一下，像是被蜇到了。

“哎呀！”苏晚星吓了一跳，“我 excess 啦。”

“滚。”李漠然没好气地低吼。

苏晚星也不生气，自顾自地收拾着托盘：“你这人就是凶。什么都是我的不是。”

李漠然看着她，心里却莫名地软了一下。这丫头脾气倔得像头驴，可又特别亮堂，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完全不一样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他问道。

“我听妈说，你最近晚上睡不着，说我懂中医，来给你按按？”苏晚星眨眨眼。

李漠然沉默了。确实，自从苏晚星来了之后，他心里那股子闷骚劲儿好像找到了出口。她的出现，让原本寂静的家有了声音，也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，好像慢慢活了过来。

“不去。”他回答。

“不去？那你以前不是每次都喊我？”

“那是以前。”李漠然没好气地说，“现在是现在。”

苏晚星凑过来，在他耳边轻声说：“漠然，你不让我按，我可要自己按了。”

李漠然身体一僵，耳朵却像长出了触角一样，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的话。他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