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甩开那根烫手山芋似的圣旨，手里捏着的不是什么诏书，反倒是块擦手帕用的油布。她指尖轻捻，布料上沾着的，是前一刻龙椅扶手残留的药味，黏腻又带着股子腐败的霉气。

冷宫的院子比她想象的还破败。月牙儿缺了个角，照着满地龟裂的黑土。几株枯草耷拉着脑袋，风一吹，跟鬼影似的晃悠。林薇薇往那龙椅上一坐，后背立刻跟着疼。这破玩意儿也没个靠背，硬邦邦的，坐上去跟受刑似的。

"娘娘，您就别在这儿发愣了。"公公颤巍巍地凑过来，手里还端着个碗，"您的龙食……呃不，是娘娘的晚饭，刚送来，在着呢。"

林薇薇不看他，目光落在碗边。碗里是几块发黑的米饭，旁边卧着半个臭鸡蛋。她挑眉："我就知道。送饭的小太监，怕不是也得跟着我一起跪，才配用这碗筷？"

公公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饭碗掀了："哎哟我的老天爷！娘娘您……您开什么玩笑！"

林薇薇笑了。这笑容，比冷宫阴森的环境还要瘆人。她慢悠悠地接过那碗饭，先闻了闻。"这鸡蛋闻着不错啊，是该谢谢你们家小太监，毕竟这年头，连个新鲜的都难找。"她话锋一转，"不过，"顿了顿，"得加钱。"

公公的脸瞬间白了："娘娘……这皇家……"

"皇家怎么了？"林薇薇笑得像个疯子，"皇家也得看际遇啊！我现在这个境遇，你们再生个三长两短，怕是连给太监加钱的资格都没有。"

她放下碗，指尖在布满灰尘的地面画了圈："听说这冷宫里，以前住过一位才人娘娘，对不对？整个宫就靠她养着，连小虫子都怕沾染，生怕脏了她的金贵身子。"

公公嘴唇哆嗦着，不敢接话。

"可惜了。"林薇薇叹气，"现在倒好，风水轮流转，位置也轮到了我。你们连饭都舍不得给以前那位娘娘备，现在倒好，还给我备上了。真是……够意思啊。"

她站起身，目光扫过院子里歪歪扭扭的柱子，"你们觉得，"她顿了顿，"以前那位娘娘，现在怎么样了？"

公公额头直冒汗："回娘娘……回娘娘的话，奴才们……奴才们哪知道啊……"

"猜猜看呢？"林薇薇眼睛亮晶晶的，"是每天山珍海味吃腻了，还是觉得宫里太闷了，偷偷溜出去跟百姓混在一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