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挣扎着爬下木板床，刚想掀开油腻腻的棉被，就听见外面走廊传来“咚咚”的挠门声，咋咋呼呼的。

“娘！娘！你醒没醒啊！起屋里来干活了！太阳都晒屁股了！”是男人粗嘎的嗓音。

林薇眯着眼，掀开被子，一股子凉气顺着被子边儿灌进来，让她激灵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嘟囔了句：“催什么催，再睡会儿……”

话音没落，门板“咣当”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。

一张黑黝黝的脸闯了进来，正是她那还没完全见过的丈夫，王猛。四十来岁的年纪，身材魁梧，混杂着汗水和灰尘的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横着一道不算深的刀疤，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嘴角，显得有些凶悍，但眼神看着林薇的时候，却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甜。

“睡够了？”王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个豁牙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根，有点吓人，但看着林薇的眼神，又实在不像是坏人。

“嗯。”林薇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趿拉着脚尖就往外走。院子里，王猛正蹲在猪圈边，拿着个草叉，一下一下地捅着圈里的猪食槽，动作笨拙得像是要把猪捅飞了。

“哎，薇子，你醒了。”王猛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咧着嘴笑，“早饭弄好了，你先吃点东西再干。”

林薇没理他，径直走到灶台边。灶膛里只有几根快燃尽的柴火，锅上贴着两三张黄澄澄的玉米饼子，看着就香。王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得比她还早，已经在忙活了。

“吃吧，早上没怎么吃东西。”王猛把一个粗瓷碗塞到她手里，碗里是黑乎乎的稀粥，还飘着几粒糊了巴焦的米。

林薇接过来，抿了一小口，咕噜一下就咽了下去。这粥做得实在，不糊不稀，带着一股子粮食的香味，让她想起以前在村里跟着张婶子学做的那手。

“这粥，是你做的？”林薇挑眉问道。

王猛用力点头，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：“嗯！我……我特意给你留到最好的！”

林薇失笑。这糙汉子，还知道给媳妇留最好的，其实还挺会来事儿。她放下碗，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，舀了瓢凉水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，漱了漱口，感觉舒服多了。

“行，吃了饭，咱把这院子拾掇拾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