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蹲在河边搓衣板前，肥皂泡咕噜噜地往上审，一个个颤巍巍的，风一吹就破。这女人，三十五了，脸上倒是有几分风霜刻出来的痕迹，但那双眼睛是亮的，一闪一闪的，像随时能抓住点什么。她家就在河堤那头的小土屋里，茅草搭的顶，随时都得防着漏雨。

老林头前年走了，留下的身子骨比风箱还经不起敲打。林小满要拉扯大的儿子，今年刚够做伙计的年纪，也在外头给地主家放羊，赚点零花钱。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一顿饱饭得省着点，就指望这河边洗的衣物，能收几个铜板。

"小满，你这儿又新开的？"

个头比她高半个头的男人站在河边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 basket 里是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，白得晃眼。男人穿得破旧，但那身板硬朗，bí子上还有层薄茧，一看就是干惯了重活的。关键是那双眼睛，贼亮，盯着林小满的时候，呼哧呼哧的，像是要把她吸进去。

林小满心里咋呼了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把搓衣板往旁边一挪："顺手多洗几件，攒着好卖。" 她手底下不停，肥皂沫子飞溅，右手还悄悄捏了捏腰间鼓囊囊的钱袋。

男人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："你这儿洗得东西，肥头大耳的，肯定好钱。" 话音刚落，他就往前凑了步，"林家妹子，你要缺人手，我……我跟着你干行不行？"

林小满差点没把刚搓好的衣服甩他脸上。她往后退了半步，盯着这男人的眼睛，风险！这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，黏糊，黏糊得跟块糖似的。可转念一想，她现在缺的就是人，一个能帮她分担些活，还能给她赚点钱的。这男人手艺看着是真好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而且年轻力壮……

"你叫啥？" 林小满问。

男人挠挠头："我……我叫阿狗。" 嗯，很朴实，很土气的名字。

"阿狗？行吧。" 林小满搓衣板一放，"我正缺人，你要是真想干，就跟着我，管吃管住，现钱……按件给。"

阿狗眼睛顿时瞪得溜圆，咧嘴傻乐："成！成！我跟你干！"

日子就这么捯饬上了。阿狗是个实诚人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还帮林小满拾掇菜地，晚上就在她小土屋旁边的柴房里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