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了第三遍，吵得人脑瓜子嗡嗡的。老王从被窝里挣扎着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“6:30”。他烦躁地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这破闹钟，比催命还急。”赶紧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翻了个身继续睡。

可这觉是真睡不着了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好像缺了点什么关键的东西。老王嘀咕着，掀开被子下了床。客厅里，老式的木质挂钟正好指向六点四十五分。窗外天色刚蒙蒙亮，透着一股子清冷。

“得赶紧上班去，不然扣钱。”老王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系上裤腰，趿拉着拖鞋就往洗手间走。刷牙的功夫，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，手机，嗯，昨天出门好像忘充电了，早上关机了。身上还有个三百块钱，是老板提前发的工资。

出了家门，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。老王裹了裹脖子上的旧围巾，快步走到街角。早高峰，自行车流、电动车流，还有几个走得慢悠悠的老头老太太。路边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，白胖的油条滋啦作响，热腾腾的豆浆散发着甜香。老王咽了口口水，摸了摸口袋里那三百块钱，叹了口气，没敢多买，只买了两个油条和一个烤红薯，揣在怀里暖手。

挤在公交车里，人挨人，人挤人，后背靠在冰凉的车窗上，感觉浑身上下都透着凉。老王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，脑子里开始盘算今天的活计。在老家那个镇子上的国营农场，他是个普通的菜农，种着大白菜、萝卜、黄瓜什么的，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，还不够开销的。那三百块钱，够他过两天。

车子摇摇晃晃到了农场门口，老王下去，又得开始一天弯腰劳作的苦日子。地里的菜刚出土，绿油油的小苗迎着寒风哆嗦。老王套上胶鞋，弯下腰，开始松土、浇水。汗水很快浸湿了衬衫，又结了薄薄一层霜。

“操！”老王骂了一句，用力捶了捶腰，感觉腰眼子都疼了。他坐在田埂上，靠在锄头靠背上，看着天边的云彩慢慢变亮，心里有点发堵。他想起前两天跟老家那个远房表弟打电话，表弟在城里，说现在城里人都吃有机菜，价钱高得很。要是……要是自己种的菜能像那个样子，是不是也能卖个好价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