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铃又响，这次更急促，像有人不小心撞翻了铃铛。苏瑾抬眼，还是林薇。她今天没穿裙子，换上了随便套在身上的运动服，头发用一根脏兮兮的橡皮筋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在脸上冲出两道狼狈的水沟。

“苏瑾姐！苏瑾姐！”林薇一把推开咖啡店玻璃门，像只刚被淋透的落水狗，头发糊在脸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可算在！出大事了！”

店里客人不明所以地看过来，苏瑾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迎上去：“什么大事？慢慢说。”

林薇喘着粗气，把捏在手里的一张纸塞给苏瑾：“你自己看！我刚才去取个快递，那个客户...客户突然破产，欠了我们公司一大笔钱！催收的找上门来了，你看！”她把纸拍在柜台上，哗啦作响。

苏瑾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。她认得那张纸，是公司最近接的一个大单， Percent二十几万。如果客户赖账，她们咖啡店本来就走得紧，这一下可就真要被拖死了。

“催收的怎么处理？”苏瑾压着火，声音有点发干。

“有催收的人直接冲到店里来了，”林薇脸色发白，“说是要见你，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客户要告我们欺诈，说合同是他们逼我们签的，还款计划不合理，结果他们自己经营不善，现在倒打一耙。”

苏瑾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。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，打在玻璃上，像一层水雾。她想起上个月跟那个客户签合同的时候，对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还款，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？
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苏瑾捏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我...我当时也在场，都是客户自己签字按手的，”林薇有些慌，“要不...要不你先别出去？躲两天？”

躲？苏瑾想起顾言。上个月她生日的时候，顾言刚从北方过来，是她请他吃饭，结果因为这边天气太热，他还嫌店里空调开得太足，大呼小叫说像蒸桑拿。当时她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，怎么有人能把气候差异看得这么严重。现在她才明白，这算什么，这简直是地狱和天堂的区别。

如果现在离开，是不是意味着要彻底告别这个南方小城，和顾言一起回北方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