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南方，天总是阴沉沉的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一床湿发贴在背上。苏瑾在老街的咖啡店里搅着杯子里的拿铁，看着窗外细密的雨丝，心里也跟这天气一样，堵得慌。雨点敲在玻璃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，吵得她有些烦躁。她伸手拿起手机，Duang Duang的推送消息晃得她眼睛发花。什么网红奶茶促销，什么隔壁开了家新店，还有那个她眼熟的相亲软件又在发帖了。她把手机扔回桌上，拿铁杯在手里转来转去，旋转的奶泡像一个小小的漩涡，把她的心也搅乱了。

“一杯美式，谢谢。”男生推门进来，带进来一阵北方干燥的凉风，吹散了屋里几分沉闷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，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额前。皮肤是那种冷白皮，跟这潮湿的南方处处里都是格格不入。他的眼神很冷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在看什么东西都像在看空气。

苏瑾应了一声，转身准备去吧台。男生站在柜台前，随意地望着窗外，眼神没什么情绪。苏瑾注意到他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握乐器的缘故，有些发白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连指缝里的缝隙都像是被擦过一样。这让她想起自己大学时候拉小提琴的室友，也是这样，手指指尖总是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男生好像没注意到苏瑾的视线，转过头，目光在苏瑾脸上停顿了一下。“新来的？”男生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苏瑾心里一跳。

“呃，算是吧。”苏瑾手一抖，咖啡勺差点掉进杯子。她赶紧把勺子收回，手心已经全是汗。她想起自己上周在招聘网站上看到的那条招聘信息，明明写着要求本地人，可她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投了简历，没想到真的被录用了。就是这家老街的咖啡店，开了好几年了，老板是个姓林的，人都说林老板脾气古怪，但咖啡味道好，所以生意一直不错。

男生转过头，目光在苏瑾脸上停顿了一下。“你？”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探究，像是在说，你怎么会在这鬼地方？

“我……”苏瑾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北方来的男生，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