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靠，这烂摊子才哪儿跟哪儿啊！"林薇一脚踹翻桌上那把摇摇欲坠的木椅子，碎木片噼里啪啦往地上一掉。她刚从省城带回的第一批缝纫机零件，被这帮只会瞎嚷嚷的社员们硬是给挪出十来个，说是要做啥'大炼钢铁'。

旁边老光棍王二狗正蹲在麦秆堆里搓手，嘴里呼哧呼哧直喘："林家妹子，咱村是不是能发大财了？听说你带回来的是进口货，拆开看看呗？"

林薇白了他一眼，抓起背包就要走："走，去公社交公粮，我倒要看看你们这'大炼钢铁'炼出个啥玩意儿。"刚迈步就听见身后传来'叮当'一声脆响，她脚下一顿——王二狗手里正举着个生锈的铆钉锤子，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那个崭新的'蝴蝶'牌收音机。

"那玩意儿是金子做的？"王二狗眼睛放光，"你开个价，我三斗玉米换如何？"社员们哄堂大笑，有人干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。

林薇嘴角抽了抽。这帮农村土匪啊！她不是没想过摆摊赚点小钱，可刚把铺盖安顿好，这帮人就跟闻到肉腥味的狗一样堵门了。更气人的是，带她来的带队干部连夜跑路了，连信都没留下。

"得了得了"，林薇扯了扯嗓子，"谁要ơtơtơơtơ卖物件，十元五一斤！"

人群瞬间安静，轮到王二狗傻眼了。他摸摸空口袋，又瞅瞅手里那把铁锹，突然眼睛一亮："等等啊！"他噌地跳起来，跑回自家土坯房翻了半天，抱出个皱巴巴的玻璃人偶，"这个卖不卖？我奶奶传下来的！"

林薇差点一口凉茶喷出来。只见那玻璃人偶造型粗糙得像村口老槐树刻的，可旁边放着的'价目表'却写着：'全手工五彩琉璃娃娃，定价拾元整！'

账本记得飞快。林薇发现这年代最缺的是日用品，她带来的化妆品、闹钟、甚至假发，都能换走几十斤粮食。可她最得意的还是那盒刚拆封的进口香皂，按照社员们"一人一块"的算法，心疼得她直跺脚。

"这日子也能过？"蹲在麦垛上抽烟的老支书突然开口，"城里姑娘还说咱农村土得掉渣呢！你这行李箱里还有啥宝贝？"

林薇眼睛一亮——对了！她把装着打字机的帆布包抱出来，"这个能打字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