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的破诊所，就在城南那条没人要的巷子里，门脸小得可怜，招牌歪得像喝醉了酒。墙皮剥落得跟老掉牙的老头似的，一副随时可能散架的架势。他坐在门槛上，叼着烟，眯着眼看路过的野猫，心里琢磨着中午吃啥，今天冰箱里好像只有剩的西红柿炒鸡蛋了。

这天下午三点多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进来个打扮奇特的男的，穿着件黑西装，但领子竖得比谁都高，脑门上还顶着顶黑色棒球帽，手里拎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贼头贼脑地往里瞅。

“哟，稀客啊，”老陈眼睛不眨地瞥着他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“看啥呢？没见过开诊所啊？”

那男的显然没料到这破地方还有人，愣了一下，立马堆起笑脸：“大夫，您好您好！我……我是来求医的。”

“进来吧，”老陈指了指里屋，“先坐，说说我看啥。”

男的屁颠屁颠地走进来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先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。老陈往他脸上一瞟，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货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

“说吧，啥毛病？”老陈点燃烟，吐了个烟圈，在男的对着一脸茫然。

“大夫，我这……我这脑子有点问题。”男的搓着手，声音发虚，“有时候觉着自己就是个人，有时候又觉着自己是个狗，想做狗的事，又想做人该做的事，急死我了！”

老陈差点没把烟呛着，嘴角抽了抽：“您这是……中邪了？”

“不敢不敢，”男的赶紧摆手，“我这是最近压力大，情绪失调，脑子有点乱。大夫，您看看，我这到底咋回事啊？”

老陈斜眼看他：“跟我说说，你干啥的？为啥这么个穿戴，还跟做贼似的？”

男的脸一红，眼神飘忽：“我……我是个保镖，保护一个重要人物。压力大，来这儿看看。”

“保镖？”老陈皱了皱眉，“保护谁？护送什么？”

“这个……您是医生，说这些干什么，”男的有点不乐意了，“我就是来治病，您给我开点药，或者打个针，让我恢复正常就行。”

老陈心里有了数，这货八成是个卧底，装神弄鬼惯了。他直接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站起身，走到里屋翻找起来。里屋堆着各种瓶瓶罐罐，散乱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