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真是够呛，老王缩着脖子往家走，北风吹得他脸生疼。手里攥着今天老头子剩下的几斤菜，老板都嫌他死脑筋，非说他这摊子早点关门得了，老王就是不信邪。老婆在家天天念叨，说隔壁老李家儿子都接手了两家分店了，他倒好，守着这点地盘当龟孙子。

拐进熟悉的胡同，昏暗的灯光下有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墙角。老王走近了才看清，是街口张老头，就那个据说活了八十多还精神矍铄的老家伙。他一般不在这儿蹲着，老王寻思着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。

“张大爷，您这是……”老王忍不住问。

张老头抬起头，脸上那股子丧气劲儿比老王还重。“唉，老王啊，书都合了，摊子也不去了。”张老头叹了口气，声音都哑了，“不明不白，往地上一躺，就被人拉走了。说是得病，我看像被人下了绊子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这种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掏出兜里仅剩的五块钱递过去：“大爷，您先拿点钱，别饿着。”

张老头摆摆手，把老王的手推开：“不不不，钱我不要。我寻思着，我这把老骨头，大概就到今天了。就剩这点字，你拿去留着念叨吧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，塞给老王，“这是我年轻时写的针法，叫什么来着……叫游龙十三针。”

老王愣住了，他最近老做梦，梦里总有个声音念叨着什么针法，模糊得跟雾一样。可这突然从张老头嘴里说出来，他心里反而有点发毛。“大爷，您别胡说，您身体硬朗得很……”

“哈哈，我老了，脑子也糊了。”张老头苦笑了一下，“反正这玩意儿是祖上传下来的，丢了可惜。你拿去，或许对那小子有用。”他指的是老王的儿子，在外地打工，身体不大好，老王总想着法子给他寄东西。

老王接过来，感觉那本子沉甸甸的，像抱着块石头。张老头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就当没见过我这个疯老头子吧。我走了，往南边走，别绕弯子。”

说完，张老头的身影就消失在胡同拐角，风吹起他的破棉袄，像张破帆。老王愣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，心里翻江倒海。这游龙十三针……难道跟梦里的是一回事？他下意识翻開第一页，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笔力雄浑，力透纸背，直指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