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你别在这儿杵着啊，赶紧把摊子收了，回家吃顿好的去！这儿离你家远着呢，天都快黑了，风大，冻得你直哆嗦。

我话刚落音，旁边那摆摊的老王就一个激灵，伸手扒拉了扒拉脸上冻得通红的胡子，吆喝了两嗓子，这才慢吞吞地往摊子那边走。

我这儿是摆人形风筝摊子，生意说不上多好，但也饿不死人。今天运气不错，卖了三对风筝，还收了两个小 kiddo 带来的压岁钱，心里就松快了些。掏出个烟盒，擦了擦烟灰，刚想点上一根，就见不远处的巷子里晃悠悠晃悠悠走出来个人。

那家伙，看着年纪不大，也就十六七岁光景，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右腿明显是受了伤，走起路来直晃悠。走到我摊子边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上飞的老鹰风筝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“大爷，我……我想买那个老鹰风筝……”

他说话吞吞吐吐的，像是有啥难处似的，手还紧张地攥着衣角。我瞥了他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这种小屁孩，一看就是来撒野的。我指了指旁边那堆风筝，声调硬了点：“要哪个？自己挑！别在这儿磨叽。”

那少年闻言一愣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估计没料到我这么直接。沉默了半晌，才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口袋里只有三个铜板……”

我挑了下眉，铜板？这年头谁还用铜板？这不等于要饭呢吗？我正准备抬腿走人，没让他白费口舌，省得他在这儿碍眼。

“三个铜板？”我斜眼看着他，“三个铜板买老鹰？得有那本事再说。滚蛋！”

少年被我骂得一愣，脸色瞬间涨得通红，眼圈都红了。他咬着牙，手死死地攥着那个刚才还盯着的老鹰风筝的线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……你欺人太甚！我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，你还敢骂我！”

说着，他右腿猛地一跛，整个人直愣愣地朝我冲了过来。我皱了皱眉，这人是不是傻了？摆个风筝摊子，还没人敢动手。我往后退了半步，冷声说：“想动手？你还嫩了点！我手底下可没少挨揍，都养出老茧了！”

少年被我几句话噎得说不出话，咬着牙，脸几乎要贴到地面上了。眼看就要气得哭出来，我这人看着是挺横，其实最看不惯这种没点出息的软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