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林阿娇就醒了。她娘昨晚给她缝了个新布鞋，鞋面子是家里的米糠染的，看着土，但能穿。她穿在脚上，端详了半晌，叹了口气，这日子啊，得有点盼头才行。

她骑上家里那头老黄牛，吆喝着往婆家那头走。婆家住镇子东头，离她家有得十来里路。老黄牛走得慢，林阿娇坐在牛背上，手里还摇着一把蒲扇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婆家那老虔婆说种桃树的事。

到了婆家，院门大开着，里头有人说话声。林阿娇掀帘子进去，只见堂屋坐着个粗壮的女人，正是婆家的大婆。大婆那双眼睛圆溜溜的，但看人总像隔着一层雾，眼神不太清楚。她认得林阿娇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缺了几个牙的牙床。

“哟，我的小媳妇儿回来啦！”大婆声音粗，嗓门还大。 “回大娘。”林阿娇躬身，心里直犯怵。大婆发起脾气来，比她还凶。 “手脚麻利点，.today有啥活儿？” “今儿得去镇上买点东西，后晌还得收拾下院子。”林阿娇应着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。 “哦。”大婆点点头，又指指堂屋角落，“那堆麦子，给你爹晒暖和了，莫让虫子咬了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

林阿娇正转身，屋里传来个低沉的声音：“买什么东西？”

林阿娇一愣，顺声看去，只见堂屋最里头坐着个男人。身板笔直，穿一身粗布军装，腰间还别着把刀。那刀鞘是黑的，看着有些年头了。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锐利，像能看透人心似的。他就是婆家的丈夫，朝廷里的小将军，名叫沈烈。传闻里，沈将军性子冷得能冻死人，谁见谁怕。

林阿娇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敢露出来。她连忙躬身：“回将军，今儿得买点种子，还有……” “种子？什么种子？”沈烈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，但里头似乎带了点兴趣。 “我……我想种点桃树，院子里那片地都荒着，种点桃树，将来还能卖点钱。”林阿娇小声说，心里直打鼓。

沈烈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，那笑容很短，但让林阿娇觉得后背一凉：“你想种桃树？” “嗯，我想学着种地，也能挣点钱。”林阿娇鼓起勇气说。

沈烈站起身，走到堂屋中间，背着手踱了两步：“种桃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