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玉姿后背冷飕飕的。她站在湖心亭里，盯着那顶软轿发毛。小丫鬟们战战兢兢跟在身后，大气都不敢出。谢玉姿喝了口茶，茶凉了，心里更凉。

“主子，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小丫鬟小声问。

谢玉姿哼了一声：“还傻站着？还不去看看是谁？”

小丫鬟们对视一眼，只能硬着头皮往亭外走。谢玉姿跟在后面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软轿。轿帘没放下，看不清里面的人，但那股子威严，自带的气场，直接就把谢玉姿堵在原地。

轿帘颤了颤，终于被一只手拨开。露出一张脸——是顾北彦。

谢玉姿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虽然顾北彦穿着宫女服饰，还是最低等的杂役宫女那种，但那分明是他！只是脸色苍白，眼神黯淡，身上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苦涩。再看看他身后的宫女们，一个个面无表情，却透着让人心悸的顺从。

“你……”谢玉姿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现在身份是端凝帝，整个天下的主子，可看着眼前这个“宫女”，她脑子嗡嗡的。

顾北彦没看她，只是默默跪下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：“参见陛下。”

谢玉姿：“……”

她这皇帝当得也太尴尬了。她走过去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北彦：“怎么？认得我了？”

顾北彦没抬头，低声道：“陛下金口一开，奴才哪敢不认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认命。

谢玉姿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坠崖前，他紧紧抓着她的手，说“保重”。她说“你也要保重”。后来呢？后来就是雪崩，就是万丈深渊，然后……就是她踩着权势登上帝位，而他……成了宫女。

这算什么？报应吗？

谢玉姿突然不想再装了。她走上前，弯腰，就在顾北彦面前几寸的地方，伸手抚上他的脸颊。顾北彦猛地一颤，身体绷紧了。

谢玉姿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查：“你恨我吗？”

顾北彦闭上眼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。半晌，才沙哑地应了一声：“恨。”

谢玉姿心口一痛，随即又笑了。她站起身：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
顾北彦睁开眼，眼神里没有恨，只有一种沉寂到极致的平静：“奴才想留下，替陛下分忧。”

谢玉姿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