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玉皱着眉，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古董樟木箱子，浑身骨头都散架了。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霉味混着灶台前的油烟味扑面而来，熏得她直咳嗽。外头阳光刺眼，可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电灯，窗户糊着脏兮兮的报纸，映着窗外参天的老槐树。

“谁啊？”还是里间传来了那个苍老的声音，这次听得真切，是个老太太的腔调。

林婉玉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：“老人家，我……我迷路了，能借宿一晚吗？”

里间沉默了好一会儿，老太太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。林婉玉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这乡下地方听着安静，怎么听着比城里还让人提心吊胆。她偷偷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早就没了电，身上除了钱包，就剩几张皱巴巴的钞票。

“进来吧。”终于，里间传来一句不耐烦的答复。

林婉玉松了口大气，轻轻推了推门，吱呀一声，门板晃了晃。一股更浓的霉味混合着草药的味道涌了进来，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。

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，一张挂着褪色花布的木板床，一个缺了腿的圆桌，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。墙角立着一个黑漆漆的大衣柜，上面落满了灰尘。老太太就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，手里捻着个蒲团，正对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出神。

林婉玉赶紧喊了声：“老人家，您歇着，我先找个地方把行李放下。”

老太太头也没抬，摆了摆手：“不用，我这儿就一个人，你随便找地方歇下吧。”

林婉玉这才注意到，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得可怜，除了床和桌子，就只剩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，还有墙角一个勉强能放下一只脚的柜子。她心里顿时有些打鼓，这老太太莫不是……可转念一想，自己身上没带多少钱，找谁借都没处借，只能硬着头皮先住下了。

“老人家，您贵姓啊？”她一边收拾着带来的破旧的帆布包，一边试探着问道。

老太太终于抬起头，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半天，才慢吞吞地说：“我姓李，他们都叫我李奶奶。”

林婉玉点点头，心里默默记下。她放下包，走到墙角那把缺了腿的椅子上坐下来，靠着墙就睡着了。梦里，她还是幻想着自己躺在软软的大床上，周围是闪烁的霓虹灯和吵闹的音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