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唧吧唧嚼着馒头，老王心里头更烦了。这馒头是昨晚剩的，早上揣兜里焐了半天，还是硬邦邦的，唾沫一沾就掉渣。他咬着，越嚼越不是滋味，好像嚼的不是馒头，是老板那张虚伪的脸，是房东那张刻薄的嘴，还是小李那双嫉妒的眼睛。

地铁到站，人潮一涌，老王被挤得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那条。他好不容易挤到一个角落，喘口气，摸出手机看时间，下午三点。离交工资还早，但房租下个月就要涨了，老婆手里的药钱还没着落。他叹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继续往公司挪。

公司楼下，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年轻人在路边扫街。老王挺眼熟他，也是公司附近租房子住的小年轻。两人眼神一碰，年轻小子朝老王点点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特阳光。老王心里微微一动，那笑容干净，没半点杂念，不像公司那帮人，脸上笑嘻嘻，心里全是弯弯绕。

进公司电梯，电梯里挤满了人，老王被挤在角落，闻着旁边女士身上喷的香水，有点腻。电梯里全是些年轻面孔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新出的游戏好玩，哪个网红又发新段子了。老王插在他们中间，像个局外人。他没什么朋友，同事之间也就工作上的交集，没什么真感情。下班了，大家挤着地铁回家，谁也不跟谁多聊一句。

到了公司，老板正坐在办公室里，眉头皱着，看文件看得飞起。老王敲敲门，走进去，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小李那份方案呢？”

“刚发给您邮箱了，王哥。”老王说。

“发了吗？我怎么没看到？”老板拍着桌子，“明天早上我要跟客户汇报，要是没改好，你小子就准备卷铺盖走吧。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小李那份方案是他做的，但小李偷偷跟老板说要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。老王当时就知道了，但小李死活不承认，还挤兑他，说他水平不行。现在好了，老板怪罪下来，他成了背锅的。

“我查了邮箱，确实发了。”老王说，“要不我再去看看？”

“不用了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老板挥挥手，又埋头看文件去了。

老王走出老板办公室，心里更乱了。他走到自己的工位，打开电脑，查了邮箱，确实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