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啃着馒头，越啃越觉得不是滋味。馒头是昨晚剩的，早上拿出来揣兜里焐了半天，还是硬邦邦的，唾沫一沾就掉渣。他塞进嘴里，吧唧吧唧嚼着，心里头的烦闹比馒头还硬。

“王哥，上午那份客户单子给我看看呗。”对面的李娜推过来一沓文件，眼角余光瞟老王桌肚里鼓鼓囊囊的馒头袋。

老王扒拉了两口馒头，瞅了瞅那叠文件。是上午刚到的，客户要求急，下午得交。他顺手抓过来，“喏，在里面。”心里头却嘀咕：“他娘的，这活儿要是我的，哪还轮得到啃冷馒头。”

李娜接过去，手指头划拉几下点了个头：“谢了啊王哥，您忙您的。”转头就埋头开干，键盘敲得噼啪响，活脱脱是个积极分子。

老王眼珠子转了转。他发现李娜桌上那部新手机，银色的，擦得锃亮，刚才还不见呢。估摸着是客户给的回扣，这年头，谁还没几个灰色收入？老王一肚子火，但对着个年轻姑娘，又压了下去。

“唉，日子真是……”他丧气地叹了口气，馒头咽下去，胃里还是虚飘飘的。

正烦着呢，老板张总推门进来了，身后跟着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。“小李啊，这单子急，中午前必须报到。”张总指了指李娜，“王经理，辛苦了，帮我盯盯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小李是谁？他根本不熟。李娜却嬉皮笑脸地站起来：“张总您来了！保证准时！”又回头冲老王挤挤眼，“王哥，您多担待啊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他刚想把那半截馒头收起来，就听张总哼哧哼哧拉开老板桌抽屉，掏出一包中华，往烟灰缸里磕了磕烟头，这才掐灭。

小伙子凑近李娜：“姐，这王哥是干啥的啊？看着挺老实，咋不吭声？”

李娜凑近他耳边：“别管他，就是个老油条，每天就知道琢磨怎么省电钱。”又压低声音，“反正吧，活儿交给他准没错，就是……脾气有点倔。”说完又对老王挥挥手，“王哥，您忙！”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也跟着点头溜达走了。

老王看着李娜那副左右逢源的嘴脸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默默地把那半个冷馒头塞进桌肚，开始收拾上午的资料。他不是没想法，就是每个月那点死工资，不够塞牙缝的，房租、孩子奶粉、老婆医药费……哪样不要钱？